徐沟商业巨富张联辉

张联辉(1813~892)字耀廷,号煜臣,清嘉庆十八年生,徐沟东南坊人,因排行第六,人们一般称其为张老六,是清代徐沟县的四大富族之一,有名望的乡绅。张联辉自幼爱好练习弓马,练就一身好武艺,青年时就是原徐沟县知名的武秀才。他一生从事商业,头脑聪颖,性格直爽,办事果断,思想达观。清同治十一年(1872)举孝廉方正,就是相当于举人的资历,并授游击衔,侯铨都司。清代绿营兵设游击,职位仅次于参将,都司是军官,分领绿营兵,光绪十八年去世,享年八十岁。

他的先辈在河南做生意,是领得西南坊天禄堂的一个小股东,生意平平。他长大后接替父辈,将生意做大了。在当时河南陈州府的商水县周口镇和项城县水寨,都有他的生意。特别是周口,是豫东南繁华的商埠。在这一带经商的山西人很多,据说有两三千人。行业有钱庄、当铺、皮张业、茶、粮、油、盐、酱、醋作坊等。张联辉善于经营,在一个地方,他要同时设立钱、当、粮等各行,并发行钱票。人们可以以银兑钱、以物典当、以粮出售,这样一盘棋经营,搞得行行盈利,利民利商,商家和老百姓都满意。并以诚信待人,取得各方信任,生意像滚雪球,越滚越大,成了周口水寨两地的巨商。

清咸丰三年(1853),捻军在安徽和河南交界处活动,明显地影响了陈州府一带的商业活动。当时张联辉四十来岁,正当壮年,又是武行中人,他看到官兵无力,人心浮动,便主动与周口的商家商量。他说,现在捻军活动,当局难以对付,我们是生意人,需要安定的环境,地方安定,生意才能兴隆,为了保持我们地区的安定局面,只能靠我们自己。我主张兴办团防,捍卫地区平安,让老百姓安定,我们的生意才会有保障。大家都同意他的观点,禀知官府后,由各商号出资,组织部分青壮年成立团防,他亲自充任团长,团防日夜训练和巡逻。咸丰八年(1858),捻军进犯周口,因他们防卫得当,两家相持四十个日日夜夜,捻军没有攻入,从周口、水寨等处退去,保全了这两地的安全。咸丰十年(1860),清朝的僧格林沁来豫剿捻军,他邀请张联辉协助。张联辉率团防随营转战,攻克了捻军驻地尚店寨。僧格林沁向上报功,赏张联辉蓝翎顶戴,按都司使用。受到封赠的除他之外,还有他的祖父张彦杰、父亲张镖、叔父张钰、张选、张鉴,弟张联枢,子张僖。真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见光绪《徐沟县志》卷四《封赠》)事毕,他又率众返回周口,继续经营商业。由于他护防有功,水寨将他奉为寨主,周口将他选为商会会长,官衙也对他另眼相看,因此他便掌握了这两地的经济命脉,生意更加兴隆了。他为了把生意搞得更活,把老家徐沟的背棍、铁棍和其他社火调到周口,在水寨和周口一带表演,既得到了当地人民的赞扬,又交流了两地的技艺,使徐沟的背棍、铁棍改进得更好了。张家的生意“盛”字号一时成盛,入县之银年超过百万。

张联辉除在河南做生意外,还在家乡徐沟东南坊培植商业网点。他在徐沟的东大街、东后街、东门外开设了各种商店三十多所,凡人们衣、食、住、行的生活必需品,他都经营,既零售,也搞批发,做到了与人方便。他还开设钱庄、典当行、赁铺、酿造作坊、木器业、骆驼店等,真是应有尽有,无不齐备。徐沟城东南面的土地,过去都是老旱地。在他倡议下,修渠打埝,引金水河、象峪河和潇河的水灌溉,旱地变成了水地。晚年,张联辉从河南返乡,仍然躬耕不息,做了许多好事,受到官员和人们的尊重。在咸丰、同治年间,县西北的郝村和王答村之间,因做堤挡水之事讼事不停。王答村因比潇河地势低下,怕潇河淹没村庄,在村北修了一条挡水堤埝,但这条堤埝距王答远,距郝村近,郝村怕此埝将水逼到他村,便将王答告到县衙,让王答撤埝。王答因怕水淹村而不撤埝,于是便对簿公堂。县衙解决不了,又告到太原。府衙派人前来查访,也调停不下。无奈提出在堤埝东面筑两条斜埝,根据水情而分散水流。然而这样做了仍无效果。这件事积讼多年不得解决。有一天,张联辉经过此堤埝,他细心察看后,顿然有悟,觉得此事不难解决。他想,筑堤是为了挡水,若将此堤改为渠(即蓄水池),水大蓄水,水小浇地,不是可以两利吗?他将此意见告诉了两村,两村都说可行。就这样,这件多年积存的讼事就消失了。光绪三、四年(1877、1878),徐沟地面连续大旱,流亡饿殍遍地,当地有德富户纷纷捐资救灾,张联辉捐银一千八百两,仅次于王之翰、秦宪、刘有兰(王之翰捐银3000两,秦宪捐银2500两,刘有兰捐银2000两),位居第四。还有一件事,徐沟北关外有一座通济桥,是为金水河、象峪河、潇河流水而建造的。过去建柴桥,常被河水冲毁。同治八年(1869),知县银沆让建砖木桥,由张联辉监造。建好后,不久就又被大水冲毁了。光绪五年(1879),王勋祥二次来徐沟任知县,再次让张联辉监造通济桥。张联辉说:“孔子曰:君子无所争。造桥也一样,要让水畅流而进。以前造桥失败,是由桥与水争力不达而形成的。此次造桥,要用石料造石桥,还应造成五孔大桥,桥就不会被冲毁了。”王勋祥采纳了他的意见,造成五孔石桥,终于不毁了。桥造成后,在桥头立起两通石碑,一是由王勋祥撰写,另一由张联辉撰写,张联辉在碑文中陈述了他的观点,这两篇碑文收入光绪《徐沟县志》内。再一件事,就是张联辉修庙起会之事,王勋祥二次担任徐沟知县后,要以修八蜡庙为民祈福,张联辉利用徐沟东门外的废庙,投资兴建了八蜡火神庙,并购置四十亩土地,为春秋祭祀所用,他还就此机会,起了阴历六月二十三的物资交流庙会,至今这一物资交流会仍然在赶。就此事,王勋祥同张联辉又撰写了两篇碑文,碑文在八蜡火神庙内。现在庙碑均不在了,但这两篇碑文也收入光绪《徐沟县志》内,留存至今。

徐沟城的老人们,至今还都知道王五昌和张老六打官司的故事。王家告张家坑了他家的钱财,因为两家均是豪绅巨族,县府衙均不能决断。张联辉死后,王五昌在城隍庙内挂了一个铁算盘,说是在阳间打不赢这官司,到了阴间也要与你继续打这场官司。

张联辉性情豁达,他常说:“人生之事,活着应尽力而为之。但将来的事如何,我就不知道了。”他的儿子叫张修(即张僖),也是光绪元年(1875)举孝廉方正,曾任河南临漳县知县。但是他比他父亲死的还早。张联辉没有孙子,他的家业是由族孙张膺绂继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