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灯二

家乡的湖

今年的雨水多,东湖的水涨了不少。在夏夜里,经常一个人站在湖边,风大的时候,浪花打着脚下的石堰,能闻到湖水的气息,很惬意。在县城里除了东湖还有好些个湖,她们就像绿草丛中的一颗颗宝石,闪闪发光,点缀着这个小城,让小城更加美丽。因为这些湖,清徐被称作“湖乡”“鱼米之乡”,在北方能有这样的称誉是让人很骄傲的事情。在小的时候,我家老院对面的巷子过去就有两个的湖,有着很美的名字——水帘洞。现在想来,真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那时,水帘洞的两个小湖,湖水晶莹透彻,水中有青蛙、芦苇,还有很多的鱼。记得有一回和爸爸说起嫌他从来没带我出去旅游过,爸爸说:“谁说的?你小时候我三天两头都带着你去水帘洞‘旅游’”。爸爸睿智的“狡辩”,让我和妈妈笑痛了肚子。的确,那里是个很美的地方,虽然不大,却让人有种南方水乡的感觉。

稍微长大了一点,便能和小朋友们到处跑去玩了。清徐县城是个不大的地方,我们跑遍了县城所有的湖,因为有水的地方能带给我们快乐。那时候,党校的湖里荷花挺多,荷叶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湖面,粉红色的荷花在荷叶丛中一枝又一枝,有的含苞待放,有的盛开了,在夏天的夕阳中,真是漂亮。党校后边的原武装部旁边也有一个湖,党校西北的县城中学(原清中)内也有一个,再就是梁后头,有两个大一些的湖,而作为清徐象征的东湖就在粱后头的东面。这些湖看似独立,其实水道相连,可以说是一个湖群。夏天在湖里游泳(土话称耍水水)是最叫人高兴的事,一大群孩子们,脱得光光的在湖水里嬉戏玩耍,在中午日头最强烈的时候去享受那份清凉。那时还没有人用买来的救生圈,一只又一只大小不一的机动车里胎在湖里漂来漂去,最小是的摩托车的里胎,“超级”大的里胎是“44”型拖拉机里胎,放在水里像一艘艘小船,周围爬满了孩子。我们扶着它渡湖面真有横渡长江黄河的感觉。拥有许多里胎特别是超级里胎的孩子总是让人最羡慕,我在那时最大的理想就是能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里胎,哪怕小一点也成。到后来,还是峰哥给了我一条212吉普车里胎,虽然上边已经补了好些补丁,但我也像得了宝一样的兴奋了。整整一个暑假我们就这样每天中午到下午都在水里嬉戏,摸砖头,钻里胎,踩梁道(湖水中间有一条小路,站在上面可以露出半个身子)。因为有了湖,整个暑假都是那么快乐。可是妈妈和宝华姨总怕我和峰哥出事,不让我们去,所以我们在中午趁她们午睡时就跑去玩,经常被她们发现,相跟着把我俩从水里叫回家,可等她们上班后我们俩就再跑去跳进水里。耍完水后皮肤又黑又亮,而且用指甲一划就是一道白印子,为了避免她俩检查,我们经常抓一把土在胳膊上摸开,这样,回去她们就找不到证据了。也正是这样提心吊胆地玩,才觉得更有意思。

再长大些,会游泳了,觉得梁后头的湖小了,便跑去东湖、清泉湖这些更大些的湖里去玩,东湖的深、清泉湖的广才更有挑战性,更刺激。清泉西湖我去过一次,那么大的湖还是第一次看到,很震撼,想跳进去游一趟,可和我相跟的小舅却不让,说湖水太深怕把我淹着,所以也没有游成,成了童年时的一个遗憾。

湖带给我们的是一种沉浸的乐趣,能融入其中,同样也带给我们收获的喜悦:摸虾米、捞贝壳、钓鱼。峰哥摸虾是高手,他总能摸到好多指头大小的虾,我却极少摸到,我捕捉虾的手段主要是靠纱布做的“筛子”去捞。峰哥还会钓虾米,在一根小棍上拴根线,前面挂个弯的大头针就行,我总是很笨,怎么也钓不到。每回捉到虾,妈妈或宝华姨会把虾炸得红红的、香喷喷的给我们吃,现在想来都流口水。捞贝壳挺容易,在平泉村通往清泉湖的水道里,你只要随手挖起一把泥沙,让水把泥沙一冲,手里便会留下几个贝壳。清泉湖里的贝壳大一些,一般都有茶壶盖大小,最大的有砖头那么大。贝壳一般只拣大的带回来养着,看着它从两个壳里吐出晶莹白嫩的肉,总觉得吃来会很香,但我却没吃过,因为没人知道该怎么做。

我这个人天生好动,坐不住,所以钓鱼对我来说是件挺难的事,我的第一根鱼竿是自己做的,我把所有能找到的钓鱼“武器”全部装配在那竿上,大小鱼钩三四个,甚至还挂了个炸弹钩,竿身用胶布裹得花花绿绿,在竿稍和竿尾还挂了两个铃铛。现在想来,光那四个铃铛也把鱼吓跑了。那时候常在县中的小湖里钓,备着三四样鱼饵,有用香油和的面、有蚯蚓、还有买的饵,学着很专业的样子又是选地方又是打窝子,可从来也没在那里钓上鱼来。拿根绳子拴个蚱蜢倒钓了不少青蛙。我还记得第一次钓到鱼的情景,那是在东湖里钓上来的,还没有手掌大的一条鲫鱼。当时激动得我一手提着鱼竿,一手提着鱼就往家跑,还没进家门就叫唤:“妈妈,妈妈……”妈妈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我和小朋友打架了。急忙跑出来,开门一看我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不错,钓了好几年鱼总算钓住了,就是这鱼个头小了点。”当时我哪顾得上它的大小,那可怜的小鱼作为我钓鱼以来的首次收获被三下两下收拾得干净,让妈妈炸来吃了。虽然那鱼骨头比肉还多,但我却吃得极为认真,甚至可以说是虔诚。

多么美好的往事,多么美好的童年,多么美丽的湖啊!可都已经远去了,仅仅十多年时间,县中的小湖和水帘洞都被填平了,没有一丝湖的影子;党校的湖里也没有了荷花、荷叶的痕迹,再看不到秋天人们从湖里挖出一节、一节的莲耦,再也吃不上那香喷喷的莲子了;梁后头的湖快成了垃圾场,墨绿色的湖水泛着熏人的臭气。人们不愿从湖边经过,更不用说耍水了;清泉湖也比原来小了浅了许多,不曾再见到砖头大小的贝壳,在永道里抓一把泥沙让水冲走,手里除了水土的腥气,空空如也。东湖还好些,可湖水也不再那么洁净,从好多年前就没有婆姨们在湖里洗衣裳,也不再听说有谁钓上二、三十斤重的大鱼。我想,我们也许是最后一代见证和享受清徐湖光山色的人了,比我们再小些的孩子们只能是有沉重的课业、高科技的玩具还有包装精美的零食和快餐中度过自己的童年了,他们再没机会体验那种淳朴、贴近自然的情趣了。

总觉得高速发展的城镇化进程,这样的美景将不复存在,不曾想清源水城的打造建设,不仅保留了童年的美景,还将周边的文物修复,与湖景连成一片,相互交融,彼此衬托,历史文化、自然美景、时代气息都充分得到展现,作为一个湖边长大的人,想到我的孩子们也能感受我儿时的美景与快乐,真感到无比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