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楼西街其人其事

时光流失了一些东西，可有一些故事还留在人们的心底。

从关帝老爷庙到募捐的商号，再到跑外的晋商，市楼西街的老者们，不论是哪位，肚子里都藏着点故事。在他们的指引下，我们找到了当年几位闯关东跑口外谋生的晋商的后人。

武凤岐老人今年82岁，据他讲，他的父亲从26岁离开故土，直到50多岁时才返回家园，从刚去时的学徒，到最后成为“扛大旗”（采购员及调度员）顶身股的活计，成为一代人的骄傲。清徐人有句俗语，“买卖做到看，做官入了阁”，说明做到这个份儿上，就算是奋斗得不错了。父亲虽然每隔几年才回来一次，但每次回来，都要告诉他在外的艰辛、荣辱得失，在武凤岐心里，都是最为生动的一课。

那时侯，武家一大家子人全靠武凤岐父亲赚的钱度日，比起平常百姓家，武家的生活过得富富有余。解放前，父亲辞号回家时，买了辆进口的英国产“三枪”牌自行车，从张家口一路骑回清源。那时，自行车还是稀罕东西，引得街坊邻居都来看热闹。

武凤岐的父亲96岁去世。在与他生活的几十年间，武凤岐在他身上看到和学到了许多晋商的优良品质。比如，武凤岐一直是清徐县城关供销社的采购，父亲告诉他，生意人要有三个“出马枪”，字要写得好、算盘要打得快而准，还要心到手到腿勤快。武凤岐从站柜台的营业员到采购、会计，最后做到主任，直到退休，一辈子工作上没有丝毫的闪失，兢兢业业，全得益于父亲的言传身教，这些都让他终身难忘。

乔生福和武凤岐同住在市楼西街，一个路北，一个路南，而且还是门对门。乔生福老人今年85岁高龄，身体硬朗，就是有些耳背。刚一见面，老人手心朝上，一挥手，先是请座，亲自沏茶。然后稳稳坐下来，平视着我们，讯问我们的来意。动作不多，周到中不带一丝做作；热情中不显一点客套，简简单单的言谈举止，让我们看到了旧时商人的作派。

乔生福14岁时在一个亲戚的引荐下去了东北，一待就是27年。“要不是家中姐妹众多，只有我一个儿子，我爹怕荒了院门，我就留在东北了。”乔生福笑着说道。

乔生福刚到东北时，是药房的一个小伙计。当时在东北沈阳，山西去的商人基本上垄断了银号、中西药房、醋酱坊、百货业等行业，清徐的商人也很多。当时在沈阳有山西会馆，还有山西义地（客死他乡的山西人的坟地），除了山西商会外，下面还分设了清源商人的清乡会。只要吃苦耐劳、手脚勤快、虚心钻研，小伙计也能熬出头。乔生福后来做了采购，在商号里顶了身股。

乔生福的工资分为硬纸和软纸两部分，硬纸就是指年工资。在东北是一年一结算，乔生福一年的硬纸，也就是固定的年工资是40块大洋。软纸是指年底的分红，相当于现在的年终奖，一般是100块大洋。他一年能赚140块大洋，比他父亲在天津还赚得多。当时在东北，6块大洋就可以买一个两钱半重的金戒指，可见乔生福当年的收入相当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