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人家 风韵华章
两千五百多年前,枕着吕梁,拥着汾河,作为清徐母体的梗阳城浑然天成。隋开皇年间,于梗阳故城北置清源县,金大定时期,又于清源之东置徐沟县,几经分合,于1952年取两县名之首,合而始称为清徐。
清徐西部诸山,各美其美,风景各异。远在新石器时期就有人类祖先在这里劳动生息,重点古文化遗址有四处,即东马峪遗址、都沟遗址、新民遗址、马家坡遗址。尤其是都沟遗址的发现,诠释了源于华山脚下的以华为标志的仰韶文化,与源于燕山北侧大凌河的以龙为标志的红山文化相互碰撞融合,实现华与龙的结合,都沟遗址就是这一作用过程的最好注脚。仁山奇幽,朝夕生雾,山巅曾置里克(春秋时期晋国将军)祠。狐突山,状若马鞍,又称马鞍山,为县之镇山,山麓之晋大夫狐突庙,为县之镇庙。中隐山,乍听之,或许会想到西安附近的终南山,或者想到陶渊明,以为一定与哪位隐士有关,而且肯定发生过类似梅妻鹤子那样的故事。但实际上,名称中隐,是因为四周峰环、其山中隐、闭合萦绕得名,被诗意地称作“中隐环青”,形神兼备地概括出中隐山的特色和特点。与隐士无关,不等于与人无关、没有传奇。
中隐山小峪沟有小峪寺,因寺前清泉汩汩,昼夜长流,又名清泉寺,始建于元代,后经明清多次修葺。据传清源北门街王家公子王福,幼时在该寺读书,曾与狐女紫姑为友。后来他在太原乡试时遇险,被狐女搭救,并护佑其一路连升,青云直上,官至顺天府尹。这段聊斋气息浓郁的故事一直流传至今。
清咸丰六年,西楚王人王培煊为修建九莲洞撰写碑文,将清泉寺内外八景寿岭五云、凤岗晴霭等妙笔记述。
清同治五年,徐沟诗人苏始大集江右名士许观澜等文友十人,在清泉寺九莲洞结成诗社,吟诗作赋,集成《清泉寺小集诗并序》,并将诗文勒成诗碑。
历代的文人学士,凡来清源,都要到中隐山清泉寺游览,赋诗作画,许多诗文均记入历代史志之中。
中隐山便有了诗山情山文化山之称谓。
岩香寺石窟位于屠谷山间,千佛洞内存大佛像 9尊,线刻小佛像1200余尊。此窟凿于唐,代表了唐代雕刻艺术臻于完美的创作水平,为不可多得的传世之作。
马峪乡东北有龙林山,山腰有梵宇寺,又称马鬣寺,始建于唐。寺门前的碗窑沟掌上砌着台阶,安装有汉白玉护栏。两侧的树木挂着满树“小灯笼”,金灿可爱,当地人说,这叫灯笼树——其为珍稀落叶乔木栾树,俗称灯笼树。寺周松柏遍野,林中山鸡等野生禽类飞来飞去,清幽绝俗。梵宇寺东南有座石塔,名文殊塔,由基台、塔身、密檐和塔刹构成。整体造型与五台山佛光寺建于北魏的祖师砖塔极为相似,属金刚式方形古塔,建于唐贞元十三年(797年), 被称作贞元唐塔。此地有天然泉水,名马刨泉,至今泉水长流,清澈见底。清光绪《清源乡志》中记载:“马刨泉在白石马名山巅,泉水冬夏不竭,甘洌异常。俗传五代汉高祖(刘知远)过此,渴无水,有神马跑山上,泉随涌出,故名。”
梵宇寺之山门前神品开皇隋槐、寺北侧山巅绝品贞元唐塔和孤品天会汉碑被誉为“梵宇三绝”。天会汉碑刻于北汉天会十年(966年),碑铭《北京龙林山梵宇寺记》,距今一千年有余。武则天天授元年(690年)将太原定为北都,唐玄宗天宝元年(742年)改太原为北京,此称一直延续至后唐五代。此碑,为当今太原称北京之实物钟鼎碑碣之仅见,可谓吉光片羽,弥足珍贵。
清徐之美,美在湖河,美在东湖。东湖,如一块碧玉嵌在城中。东湖这里,发生过许多事。有一个真实的故事,特别感人。某年初冬,湖上飞来一群野鸭。天倏然上冻,其中一只被冻在冰面上,动弹不得。另一只不离不弃,一会儿依偎到同伴身边,为它暖冰,一会儿给它喂食,后来人们发现了它们,为禽类的忠贞所感动,有人撑船过去,救了这个小东西。东湖,在清徐人心目中它是个宝,早晨或晚饭后,出来锻炼的人们都愿意绕着它散步,并以绕它走了多少圈来计算一天的活动量。人民广场是人们跳舞、健身和广场合唱的好去处。每逢皓月当空,湖水更是迷人,城内居民游湖赏月,享受天伦之乐。此时,湖面清风徐徐,波光粼粼,细浪跳跃,像无数的星星在闪烁,游人沉浸于大自然的怡然美丽之中,为宁静的月夜陶醉。清源古八景之一的“东湖夜月”便由此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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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城莲花池,池水潋滟,莲花映日。清泉东湖、清泉西湖春水汪汪。清徐人真的好福气,一年四季,极尽拥水之乐。
汾河从长头村入境,由北向南纵贯过去。而大片小片的水滩湿地,像一面又一面镜子摆在那里,那是鱼虾、鸟儿们的乐园和天鹅的迁栖地。金秋时节,大片荻花漾漾,一条清流蜿蜒,会产生《诗经》里“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意境。
潇河是汾河的一个宝贝女儿。潇河的美景当在有月亮的晚上。河边有茂密的蒲草,结着长长的蒲棒,在风中摇曳,如果有月亮做背景,水光月光辉映,隐约跳跃,这样的构图,自有说不出的诗情画意。
山水风景,都是因缘际会,遭遇了各种各样的传奇故事,才有了底蕴和内涵,才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特魅力。
二
村庄是一个区域人类轨迹的活化石,无论怎样天翻地覆,无论如何日新月异,许多痕迹是不能磨灭的。清顺治《清源县志》记载:隋开皇十六年置清源县,以西北有清源水云。
所说的清源水,出自城北中隐山脚下的平泉村。村内有“不老池”, 俗名平泉。泉水平地涌出,清澈可鉴,四季恒温,达20多度。冬天,村里的女人们照常在水边淘米洗衣服。清源八景中有“平泉流碧”,指的就是这里的景象。呵呵,却原来清源之名来自清源水,清源水来自不老池,可以说,不老池乃清源之肚脐胎记。
再向上追溯,据说春秋时期晋国大夫赵盾就是此地人。晋国赵氏家籍,史料未作出明确记载。但赵盾后裔,“赵氏孤儿”赵武之孙赵简子在其根据地晋阳城期间,清源县城、平泉等地都有其活动足迹。城内的赵家街就是因赵简子曾在那里住过而得名,平泉村则建有“简子祠”。
由县城一路向南,有成子村。
据传“黄巾之乱”时,曹操夫人卞香落难在此,被人相救并生子黄须儿。后来曹操与多年不见的卞夫人团聚,见到自己的儿子,看到儿子英气十足,非常满意,给黄须儿起名曹彰,字子文,并赐曹彰出生的村子为成子村。
县城东南,有一个名称很美的村庄,叫柳湾。据说此村最早定居户姓柳,又因地处汾河湾而得名。除地理环境之外,柳湾村还因柳姓始祖有“坐怀不乱”之德,至今令人肃然起敬。如今的柳湾村,村庄美丽,安详朴素,继续着它的远祖遗风。
清徐这片土地,也是隋唐风起云涌之处,许多地方都留下了隋唐英雄征战的足迹。其中比较典型的是杨房和同戈站。
杨房又称杨素营,杨房营。隋仁寿四年(604年),晋王杨广在杨素等人的支持下弑父杀兄,自立为帝,称隋炀帝。远在晋阳的隋文帝第五子、汉王杨谅得知杨广的行径十分气愤,于是起兵作乱,为杨素所破。杨素曾屯兵于此,因此得名。
同戈站是大唐开国皇帝李渊与其子李世民晋阳起兵反隋之地。万历《徐沟县志》记载:“同戈村在县北七里,唐李渊为太原留守,宿晋阳宫,与子世民同日荷戈于此地,名曰同戈。”在《徐沟县志》景致目录中记载:“唐李同戈,在县北七里,为唐太宗父子举兵之所。”古人评价同戈地方“人性劲悍,习于戎马”,多源于此。明都御使韩邦奇《同戈怀古》诗曰:
英俊同戈地,隋唐百战秋。
晋阳戎马歇,瓜步锦帆收。
霜草荒原合,风林落叶稠。
秋来金水碧,咽咽下徐沟。
明代诗人纪映钟有《同戈驿》诗,自注同戈为“太宗起兵处”,诗文如下:
李花开出晋阳宫,义士同戈气决东。
衰草祇今无马迹,满山落叶战西风。
这些都应是“同戈”与李唐密切相关的有力证明。
从县城出发,向西北行约半个多小时,就到了洛池渠。洛池渠是一个老村,有老房子、老墙、老树、老庙宇、石碾、磨盘……
这里曾经有清太徐抗日民主政府府邸。日寇入侵山西时,清源、太原、徐沟三县同时沦陷,从1938年6月到1939年5月,三县抗日民主政府就撤驻在这里,成为国共合作抗击日寇的根据地。日寇曾在这里疯狂杀害政府人员和无辜群众,制造过骇人听闻的“洛池渠惨案”。
这里还有“抗日烈士纪念碑”。所纪念的是国民革命军陆军第十八集团军一二九师十九团政委邵文斗。他是河南省光山县人,参加了长征,随军从鄂豫皖转战陕北。1944年4月3日,率部队通过清太徐百里封锁线时,在清徐高白地区与日军遭遇,发生激战,他身先士卒指挥战斗,不幸中弹牺牲,年仅26岁。
洛池渠还是大久保桃产地。春天,这里有数千亩桃花依着坡势盛开,悠闲的人们来这里赏花度周末;秋天,大片大片的果树园挂满硕果,远远近近的人来这里采摘或采购。这里的果实之所以诱人,是因为光照足且土质好。
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千年难遇的人文历史,勤劳朴实的村民创造,这三者结合,赋予了这个小山村独特的魅力和非凡的价值。
三
与清徐有关的最早的人事传说,应该是尧。尧城村,在县城东南13公里处。根据史料的记载,是帝尧迁往平阳之前的建都之处。
相传尧在此地时,令他的天文官羲仲、羲叔与和仲、和叔两对兄弟分派到四方,观察日月星辰的运行状况,制定出朔望月。又根据天气的冷暖温凉和昼夜的长短变化制定出四时八节,因此尧城有“陶唐造历之所”之说。
有历史记载的第一个梗阳地方官是魏戊。
魏戊是春秋时魏献子之子,被派到梗阳做大夫。他远不忘国君,近不压同僚,得意时心存道义,困窘时保持纯洁清廉,为清徐开正气之风。
清徐狐突庙,是现存全国最大祭祀狐突的古建筑群。狐突,又名伯行、伯氏、狐子,姬姓,春秋时期晋国大夫,为春秋霸主晋文公重耳的外祖父。狐突以其教子“忠诚不事二主”,成为忠文化的缔造者,历史上被作为忠的楷模。
狐突刚正不阿、忠贞不二的高尚品德,让人感怀不已。为了风调雨顺,为了五谷丰登,忠贤之臣在民间被奉为雨神。人们评判道德、纪念前贤的标准,亘古不变。
罗贤,清源人。明成化丁酉科乡试中举,弘治庚戌科(1490)中进士。任陕西巡抚,采取措施,消除积弊。朝廷见罗贤办事秉公执法,清正廉明,不久便命他为钦差大臣,巡按辽东地区。发现辽东镇守边关的不少将帅贪污严重,对军士多有残暴和苛扣,军士们敢怒不敢言。罗立刻着手严明军纪,整动军务,一时军心大振。之后,罗贤又奉命去河南巡查,正是河南乡试(省内选拔举人的考试)之际。他奉公守法,严格考试条律,为国家选拔了不少优秀人才,对河南考官中贪污作弊的贪官污吏严惩不贷。他执法如山的名声轰动朝野,河南一带都称他“阎罗”,朝廷称他为“铁面御史”。
郝鹏,徐沟人,明洪武年以岁贡入太学。官至户部尚书。性简朴,如同布衣百姓。勤政廉洁。身居高位,所居之处一直是当年为太学生时的住所。为家乡赢得声誉。
安璠,清源人,清雍正举人。授获嘉知县,上任后革除百姓苦役,修郡城资金不足,便捐献自己奉银,德政大行。卸任之际,百姓攀援哭泣,苦苦挽留。后来当地百姓有人生子,不避其讳,取名思安即怀思安璠恩德之意。
温宜锐,清源人,清乾隆进士。授咸宁知县,清廉仁惠,兴学助人。罢官后客居鄂地,百姓经常送米送面,拦都拦不住。辞别时,当地百姓号泣送别者不绝于道。
清徐这片土地,有生长忠义无私奉献的土壤。这里有舍子救孤的程婴。有恭俭有制、勤政爱民、保泰持盈、使朝序清宁民物康阜的“秃姑姑”张皇后。有以《三国演义》为代表作的著名小说家罗贯中,则是由清徐丰沃的文化水土,滋养出的一批文人士大夫的杰出代表,堪称传统中华光宗耀祖的文化宗师。有含辛茹苦颠沛流离自费编纂地方志书的刘文炳和热心办学的乔松年。他们的精神和为家乡做出的巨大贡献,令人感佩。
四
清徐是山西老陈醋的正宗发源地,也是中华食醋的发祥地,其酿醋历史距今已有四千多年。相传,帝尧定都尧城村后,在造历过程中,还发现蓂荚草可制造酸性调味品,为制醋开了先河。早在公元前700多年前的春秋战国时期,清徐人便已以液态发酵方式用缸、瓮酿醋。西汉时,清徐出现商业性的酿醋作坊。北魏时期,酿醋技艺由液态发酵改为固态发酵,这一创举,为清徐老陈醋独特酿造技艺风格的形成奠定了基础。唐朝,并州晋阳一带的制醋作坊日益兴盛,从官府到民间,制醋食醋成了人们生活的一个组成部分。明清时代,山西酿醋技艺日臻精湛,随着晋人的迁徙和晋商的足迹,制醋技术和食醋习俗传遍了长城内外、大江南北。
悠久的食醋历史孕育出了灿烂的醋文化。为了继承、弘扬这一民族产业、古老文化,山西水塔公司投资复原了宝源老醋坊,在这里,古老而悠久的山西醋文化尽纳其中。近年来,清徐县多次举办国际食醋产业链博览会,中国醋都之名声名遐迩。
自然与土地的神奇,在于它无穷无尽的出产。
清徐县位于太原盆地,独特的地质地理结构,使它成为著名的葡萄之乡。清徐县葡萄种植历史悠久。汉朝时,葡萄就在在当地栽植培育,之后栽培渐广,至今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
有史料说,清徐葡萄在唐时已颇具规模,且以其皮薄肉厚,色香味美享誉海内,成为历代皇室的贡品。清徐县典型品种“龙眼葡萄”,就因为唐太宗李世民曾赞“比如龙眼也”,因此得名。
清徐还盛产葡萄酒。元代,意大利人马可·波罗曾在他的游记中写到,太原府过桥30里,有很多好的葡萄园,制成很多的酒,贩运到各地去销售。
徐沟,清徐河东重镇,距县城约20公里,因有著名的背铁棍,被命名为“山西省民间艺术之乡”和“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
徐沟背铁棍有华夏一绝的美誉。它运用传统工艺做道具,展示表演技能,具有凌空、高难、精妙的特点。表演内容一般取材于古代经典戏剧、历史故事或民间传说,也有一些现代剧目。下面背的、抬的人,有特定的舞蹈步伐和规范动作,上面经过化装的小演员扮各种角色,随着下面的节奏舞动,造型优美,动作飘逸,既有舞蹈之轻盈,戏剧内容之精华,又有杂技之惊险,还有绘画色彩之缤纷,被专家誉为空中舞蹈、无言戏剧、活动雕塑、流动杂技。
徐沟的面食也特别著名。徐沟,地处平原,气候温和,盛产小麦、高粱、玉米、各种豆类以及其他数种小杂粮。这一农业特色,决定了徐沟地区的居民一日三餐以面食为主的饮食结构特点。
清徐面食原料非常丰富,由这些原料用不同的做法可做出的面食更是五花八门。像手擀面、刀削面、剔尖以及特色看家花旦菜沾片子和著名小吃灌肠等等,都是让人百吃不厌。
解决了最基本的物质需要,人们将眼光投向更高的精神追求。清源、徐沟两县素有教育文化大县之称,据有关史料记载,在隋唐时就在全国声名显赫,历史上有记载的举人以上及科举及第者达206人。
清徐拥有从幼儿园到成人教育的完整教育体系。徐沟中学,已发展成为一个拥有全国一流的高科技网络办公教学设施及体育设施、娱乐设施、服务设施齐备的花园式学校。清徐中学、徐沟中学成为清徐的亮丽名片。
沧桑钟灵,悠远毓秀,不仅为清徐积淀了厚实的文史底蕴,也留下了150余处古迹遗存,历经岁月剥蚀和加固修缮,它们或雄风不减神气依然,或朱颜未改光彩重现,栋梁檐壁仿佛还在诉说着先辈甘苦。前尘往事垒厚了清徐的历史身世。清徐儒家文化的三处代表性建筑:君庙尧庙、忠庙狐突庙和圣庙清源文庙,均作为国宝单位,傲立卓然。
传统是情结,现代是追求,历史是纪事和故事的叠加。清徐的历史也是不断由新纪事、新故事,累积起她的宽度和厚度。奋楫扬帆的清徐人,正酿就新的梦想,书写新的历史,奋力谱写着中国式现代化的清徐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