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灯二

劁猪儿的

当年,在农村,凡是能挣钱养家糊口的行当,都叫做手艺。劁猪儿的常年走村串巷挣钱,不辞辛苦为民服务,也就叫做手艺人了。

正月十八,王答村赶会,庄稼人都会捉(买)回一两头猪娃子,随后便有劁猪儿的紧跟其后。劁猪儿的多是骑一辆叮咣乱响的破自行车,车把上系着两条油腻发黑的红布条,裤带上吊着一条照样发黑油腻的牛皮套子,里头插着几件劁猪儿的刀制工具,不论在那条巷子里,扯开嗓子吆喝一两声:“劁猪儿嘞!”营生便来了,一家接一家的,村子大猪娃多,足够十天半月干的。

劁猪儿谋生的手艺,就是用几件锋利的钢制小刀,残忍地剥夺公猪们传宗接代的权利。猪娃们从集市上被捉(买)了回来,要趁猪娃还小的时候,把它的睾丸劁掉,这样,猪娃们就不会在成长的过程中想入非非,变成了除了吃就是睡的主儿,长膘快,出槽也早。

劁猪儿是一种非常残忍的手术,虽与太监阉割性质相同,但操作程序是绝对不一样的。劁猪儿的无视猪娃们的疼痛感受,一把揪来,半跪着,把猪娃的头死死压在膝盖底下,打开脏兮兮的牛皮包包,拿出几件简单的家什来,先把藏着睾丸的后腰部位的猪毛刮几下,也不注射任何的麻醉药品,下刀就是一个口子,插进两根手指把睾丸抠了出来,再用钢丝刀片剥开上面的薄膜,两颗蚕豆状的猪睾丸就被挤了出来。劁出睾丸来,拿出粗针大线把伤口缝上几道,就地抓一把浮土抹在了伤口上,膝盖一松,猪娃子就跳起来跑掉了,离开人很远,呆呆地四向张望,看样子心里很是委屈,许久,浑身抖动几下,哼哼几声,与伙伴们一起,该吃吃该喝喝,跟没事的一样。

从此,猪娃子们就安分下来,也不会跳墙,更不会咬架,除了吃和睡,再没有别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