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徐中学琐事漫忆（二）（五十年代至六十年代初）
3、课程安排很有规律
先说件小事：开学后的第一节体育课老师喊了“立正、稍息!后，学生中出现两种不同的姿势。
这是咋回事？原来，我们在小学时，学苏联，苏联人和我们的动作不一样，稍息：我们是右脚向右前方迈出半步，重心移左腿；苏联人是,右腿向右迈半步,重心分置两腿。齐步走,我们是双臂前后摆动，他是左右摆动。有同学故意大幅摆动，把左右两边同学各擂一拳,以取乐。向后转只在转过去后,撤回与跟进之别。老师还说这三个动作分别表示平等、自由和进步，我就记住了。
因为班级少，课程也好安排，而且很有规律，比如体育课，每个班每周两节，如初一是周一和周四；初二是二、五；初三是三、六。每日上午四节课，下午两节。体育课不宜排在上午前两节和下午第一节，最好是排在上午的后两节课，或下午第二节。三个课时段，恰好一个年级三个班，每天这三个时段，有且只有一个班在上体育课，体育器件和场地使用不受限制。
再如生物课（分动物学和植物学，学完一门，再学另一门），生物课上常用显微镜，这可是精密仪器，价值不菲。课上，讲台上一台，用于老师讲课指导，下面七八个同学共用一台，这已经很不容易了。全校才九个班，排课很容易错开，不会出现两个班在同一时间都上生物课。
1956年，清中一次就招了七个初中班，后来合并成了六个，此后学生逐年增多，各种教学器材的使用就很紧张了，而教学设施仪器又不可能和学生人数同步增加，这也是中学规模不宜过大的一个原因。
1958年，全县一下子冒出了十几所初中，而教学设施、仪器几乎是一穷二白，其教学质量也就不得不打折扣了。再后来，文革期间，小学改五年制，再延两年就算初中毕业了，甚至还有小学带高中的，当时叫“穿靴戴帽”；穿靴指小学代办幼儿园，戴帽是小学代办初中、高中。这与过去正规中学比可就有天壤之别了。
4、座位的轮换公平合理
我们上初中时，班容量五十人左右，通常排七行七凳，三个单行，两个双行，中间留四条走道。新生入学或新开学，全班按个头大小站一排，不分男女，然后由小到大依次入座。以后，每周轮换一次，桌椅不动，各行的前后顺序不变，只在行与行之间轮换。这样，既可防止斜视，也体现了平等原则，各行处中间或两边的机会均等，公平合理，还有规可循。当时除了课本和作业本外，没有任何辅导材料，文具也不多，换位很方便。当年我就体会到了这种轮换的合理性和科学性，所以印象深刻。至于别的班是否也这样轮换，那我就不知道了。课程的排列与座位的轮换，看似简单，却很有意思，它本身就是一个值得玩味的数学课题。钻研这一课题，足以完成一篇初等级数学论文。
5、晋祠春游
1956年起每年的五月初，学校组织初一师生到晋祠公园春游。带上简单的行李，排着队走着去，老师们也跟学生们一起走。不知道老师们有没有骑车的？我是没有见过。那时，中国的自行车工业刚起步，市面上还见不到。估计也得走三个多小时，当时还是沙石公路。多靠边山，现在的公路是以后几经改道的，一路上也没见几辆汽车。出发前一两天，还由王老师教唱“公路两边好风光”的歌曲（这只是其中的一句歌词，歌名不详）。在晋祠住了四个晚上。就住在晋祠庙内（今晋祠博物馆）。
圣母殿前面是十字形桥，桥南侧二三十米有一圣殿，坐南朝北（圣母殿是坐西朝东），进得门内，正面坐有一大神像，不知何方神圣，东西两侧靠墙好像应该是十八罗汉的座位？这个我不懂。罗汉不知去向，座台尚存，那座台还很宽。我班男生晚上就睡在那东西两边 靠墙的座台上。虽然我身材矮小，晚上睡下，腿还是伸不直。每天早晨，公园内小溪潺潺流水声把我们轻轻唤醒，出得门来，满眼青翠欲滴，站在那高大的树木底下，空气清鲜宜人，伴随着悦耳的鸟鸣声，如入仙境。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日程安排紧凑而有序，有集体行动，也有自由活动。我只记得其中几项集体活动如下：
(1)参观庙内古迹，听解说员介绍，讲解有关的历史典故、神话传说。解说员是个男的，细高个儿，口才流利，嗓音悦耳，他的介绍极其详细，还很风趣幽默，至今留有印象。
(2)参观植物园。园内各种植物种类繁多，郁郁葱葱，尽展英姿。各种乔木、灌木，长得千奇百怪，特别是各种花卉，争奇斗艳，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边看边听解说员介绍各种名贵树木的来历、树龄、习性，介绍各种花卉的特点及其管理。使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娃大开了眼界。
(3)有一天的活动是分好几个组同时进行，同学们可自由选择参加哪个组。只记得其中有两个组：一个组是由姚焕章老师在傅山纪念馆讲傅山先生，一个组是由路淑铭老师在望景亭上讲有关晋国的历史，望景亭在圣母殿后面的半山坡上，站在那里，晋祠庙内各处景点、古迹一览无遗。这两课题我都想听，却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
（4)与晋祠工人疗养院疗养的工人及工作人员举行联欢晚会。那是在最后一个晚上，就在疗养院的大礼堂内。当时觉得双方出的节目水平都很高，只记得清中有个节目叫什么“小放牛”的,男女两个演员唱得都很好。这两个演员都不是初一的，好像是初二的。
在晋祠游览的那几天里，现在说，正是旅游旺季，但当时除了清中师生，不见有什么游客，那时全国的人口也不过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一多点。倒是见有大卡车不时进出，拉运修建材料。
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如何解决？那是大人们的事，我们这些毛崽子们只顾尽情玩乐，到时候吃饭自然有人张罗，吃什么无所谓。后来听说，可忙坏了总务处的工作人员，尽管条件十分简陋，仍然想尽各种办法让大家吃得舒适些。尤其是炊事员更辛苦，听说是每天在学校蒸好馍馍，用平车硬是人工拉到晋祠，到时候再蒸热，再煮些菜汤，或豆腐汤，吃得还挺舒服。
只可惜，这样的春游只延续了两年，到1958年，大跃进的形势下，春游活动就终止了。
6、教学仪器展览
每年元旦，趁学生放假。学校举办教学仪器展览，供全县民众参观。
这些仪器包括物理、化学、植物、动物、天文、地理、生理卫生等，涵盖了初中所有课程。光物理仪器就占了满满一个教室。有蒸汽机、发电机模型、有收发报机、各种测试仪表，分机械力学、电磁学、热学、光学、原子物理学等，有序陈列。实际上那些仪器已超出了初中的教学内容。后来我们上高中，用的就是这些仪器。
化学仪器主要是些实验工具和装置，都是成套成套的，以及各种反应物，有供学生用的酒精灯、简易天平，不知其数。还有灵敏度极高的分析天平。动物标本不少，有大型的、小型的，大多是没见过的，好像是活的，还有的是泡在瓶子里的，还有胎儿发育的全过程，由好几个瓶分装，更吸引人。七八台显微镜一字排开。最引人注目的，是月亮绕地球转，地球带着月亮绕太阳转的那个地理模型，用手拨动，就能转起来，太阳的位置安一个灯泡，待晚上，发生日蚀、月蚀的成因一目了然。
还有其它的各种模型、地球仪，成套的测绘仪器、工具。还有真人骨架，与真人一样大的人体模型，揭开肚子即可见内脏……
各种的挂图、照片等，那就更多了都没展开。用于展览的几个教室都是满满当当的。一个只有五百来学生的初中，教学仪器之丰富齐全令人赞叹。光看这些仪器就能增加不少知识。据说这些仪器都是省里直接发给学校的。
这样的展览也是只举办了两届，以后就停止了。
7、到文水看拖拉机耕地
说来可笑，这已经是五十年代中期了，竟然没有见过拖拉机长什么样，还要步行几十里路去一睹芳容。
一听说外出参观，别提有多高兴了，要参观的还是个没见过的玩意儿，心中更充满了期待。早饭后，集合排队，自然有人引路，一直向南走，都是土路，现在的公路是后来改道修建的。穿吴村，过阎村、越拔奎，进入文水县地界继续走，一直走到一个叫谢家寨的村子，村边已站满了人，因为在地头，并不拥挤，好像小学生比大人还多。一台拖拉机停在地里，后面拖着连成一体的五个犁铧，次第错开，那拖拉机是履带的，几个工人在忙碌，似乎出了故障。
拖拉机的后面和一侧是已耕过的土地，前面及另一侧是没耕过的。拖拉机开过，后面就出现一大片耕过的地，这机械化效率真够高。与眼下的现实对比，反差太大了。当下农村耕地主要还是靠牛马，甚至人工拉或用镢头砍地或用铁锹挖地，是很平常的事，凡是农村的人，都也没少干过，一天也砍不了多大一片地。回来的路上，大家在议论，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耕地不用牛，点灯不用油”呢？
8、参观露酒厂
清徐露酒厂的前身是清源益华公司，由私人创办，利用当地盛产葡萄制作葡萄酒，经几十年经营，在国内还小有名气。五十年代中期公私合营时，收归国有。
当时，清徐几乎没什么工业，除了制醋、制酒的一些小作坊外，益华公司就算是县里唯一有点规模的工厂了。
为了开阔学生视野，学校组织师生参观葡萄酒的生产，先由厂家介绍概况，然后按生产流程，逐个车间参观。从原料的收购、处理开始，进入下一道工序，听人家介绍反应原理、操作程序……参观结束，就对葡萄酒的生产工艺有了初步了解，更见识了规模化生产的效率。
9、请樊某到校作报告
从五十年代起，党一直号召农村的中小学毕业生参加农业劳动。这也是学校一项重要的政治教育。樊某，马峪村人，清中首届初中生，毕业后响应党的号召，主动回乡就业。几年后，作为榜样，学校邀请他回母校给学弟、学妹们作报告，讲述他回村劳动的成绩、经历和体会，学弟妹们深受鼓舞。因他不是政客，而是实践者，没有空泛的理论，说的都是亲身经历，具体、生动、实实在在。如村集体的困境如何克服，与村干部、邻里及家庭间的关系如何妥善处理，其中有经验也有教训，充满人生哲理。我们听得津津有味，至今留有印象。
10、学校纪律严明
那些年，学业负担并不重，政治思想教育却抓得很紧，学校的纪律也很严明。有一天，教导处门外围了不少人，我近前看，在一块小黑板上写的是两个男生被勒令退学的事。只知道是初三的（四、五、六班）；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勒令”一词。具体原因现在没印象。学生违反学校纪律，是要受处分的，严重的，就要开除！实际上，学生受处分很少见。我只知一例，是晋南一同学上初中时因为他把洗了脸的热水倒入树池中，被记过一次。还以破坏绿化做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