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灯二

联评与赋

联评:近代·梁启超

名联鉴赏

述先圣之玄意,整百家之不齐,入此岁来,年七十矣;

奉觞豆于国叟,致欢忻于春酒,亲受业者,盖三千焉。

赏评:

此乃1928年梁启超55时为康有为祝寿撰联。

康有为是梁启超治学和从政的导师,有着颇深的师生之谊。梁曾有“启超无一字不出南海(康有为)”之语。然而,面对中国历史的转折和变革,师生之间产生许多遗憾和隔阂。尽管如此,梁启超犹不忘情份,在康有为七十岁生日这天,亲书寿联,赞颂恩师。梁是近代楹联大家,他自幼苦读,胸中藏有诗文无数,所以在构思撰联时,融会贯通,左右逢源,更是成为“集句联”①之高手。作者以集古典名著名句巧作联对,为老师祝寿,便是手到擒来。综观全联,上比全部从东汉郑玄《戒子益恩书》中分引而来(见后汉书·郑玄列传),用以总结恩师一生著书、解惑、继承和整理百家之学说。当时郑玄作戒子书时也正是七十岁,故有“入此岁来,年七十矣”语。梁启超巧妙引来,为老师祝寿,更是恰如其时。下比“奉觞豆于国叟,致欢忻于春酒”分引于张衡《东京赋》两处,于联中自对为“当句对”②;并与上联对拍呼应,像是信手拈来却又自然贴切。随后“亲受业者,盖三千焉”则集自《史记·孔子世家》,俨然恩师在上,句中先将老师誉为国叟而奉酒以进,后比于孔子则弟子三千。康有为一生奉信孔子学说,曾任孔教会长,更在广州长兴里万木草堂讲学多年,梁启超即受业于此,故称“亲受业者,盖三千焉”毫不为过。观其全联用典得当稳妥,寓意阔远深沉,在有限的字数内或相对或自对,和谐而整肃;纵横申意,余不尽之情于联外,甚为难得!堪称“集句联”之上品。全联集古典名著中的句词而成,浑然熨贴,明里暗里将老师康有为喻为孔圣人,这让一直以“康圣人”自居的康有为,自是欢心更甚。从另一方面也显示了梁启超先生不忘师恩的人生品格。

联律小常识:

①【集句联】据传始于北宋王安石,以后多有用者。集古贤名句而成联,如能应用得当,因其语意对偶,情趣互成,往往更能亲切于原意。因其成联较难而又极富意趣,故在楹联传统规则中,集句对允许不受典型对式的严格限制。

②【当句对】在多小句的上下比各自联文中,一组字词或词句与另一组各自成对。属当句修辞法,是乃古今联家乐于运用的一种格式。突破了单纯的上下比对仗局限,拓宽了创作思路,活跃了表现形式,加强了渲染力。故在楹联传统规则中,当句对的相应字词在上下比对仗时,允许不受典型对式的严格限制。

赋:两弹一星元勋赋

莽莽昆仑,横空出世;巍巍华夏,化宇开天!九野旗红,展神州之气概;百年狮醒,壮盛业之宏篇。奈何也,妖风妄起而耽耽虎视,每欲霸凌于侧;是以夫,重器亲握而殷殷我期,奚无大略高瞻?“积极防御”,言近旨远,尖端探赜,愿景空前!

然则“两弹”初研,必多新奥;“一星”更上,终竟繁艰!凭白手,起鸿图,洵非易举;破九重,突六合,岂在等闲?矧夫曾几何时,资财多洗劫于虏寇;山河沦落,家邦曾历乱于硝烟。尔其莘莘学子,璇玑在握;耿耿丹忱,国念长悬。是其时也!何分域中,何分海外,弃之优而辞之渥,排其阻以解其难。恩报之心,无须召唤;“子来之众,其会如林①”矣!伟哉大中华,何代无俊贤?怀逸兴,壮思飞,有情毕达;上青天,揽明月②,无梦不圆。

是以眷眷而来,欣欣以聚;临危受命,携手担纲。御外侮须自强,系身国运;本弥坚而益韧,淬火金钢。或则洪荒险步,任云谲千重,唯尽毕生躬瘁;或则陡烁绮思,启灵犀一线,洞开万里苍茫。粒而微也!裂而聚也③!浓而缩也!推而进也!追本源,捧圭臬,携后学,入精微,是乃求因证果,分合擅场也。妙悟真知,同汇家国之爱;群科邃密,大开智慧之光。抟坤轴于奥区,光激核导;执天枢于恒宇,箭载星航。各攥奇能,云车驭而接轸;齐怀远慨,鹏翼振以联翔。嗟夫!匿迹于沙原绝壑,耽情乎夙构新筹。隔爱离亲,逝青春而无悔;筚路蓝缕,多憔悴而何伤?粪土其荣华,尽显忠贞风骨;云烟乎宠辱,唯余大爱激扬。护绝密其危,何言生死;壮雷电其魄,无愧炎黄。钦哉敬也!元勋廿三④,旌旗百万,肇基发轫,拓境领航,凭智胆,镇妖氛,十年铸剑;秉初心,亮奇迹,九曜增煌。两弹,堪豪也,金瓯永固而国威至远;一星,何壮哉?玉宇新开也天步尽长。

擎高帜于当代,立至论于高端,乃宗师也!存永恒之懿范,耀璀璨之星河,真泰斗焉!领步千秋,元勋未老;回眸一笑,大业如歌!

噫吁嚱!有民之乐,方自其安;无倦身心,何以家邦。维高山乎仰止,缀四韵以联章:和平发展,步履铿锵。昆冈托宇,华夏脊梁。维星维斗,民族之光。昭明囯运,万古恒昌。

注:

①【子来之众,其会如林】谓民心归附,如子女趋事父母,不召自来,竭诚效忠。《诗?大雅》“经始灵臺……经始勿亟,庶民子来。”《宋书?武帝纪中》“今荆雍义徒,不召而集,子来之众,其会如林。”

②【怀逸兴,壮思飞,上青天,揽明月】剥李白“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览明月”句。

③【裂、聚】分别指核裂变和核聚变,都属于“核物理变化”。(裂变武器:原子弹,聚变武器:氢弹)。

④【元勋廿三】,是指为中国两弹一星事业做出突出贡献的23位科学家。他们被授予“两弹一星功勋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