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灯二

有所得

朋友推荐了两本书,一起下的单,先到的是詹姆斯·伍德的《真看》。晚上看时,看到前言第2页,也就是刚翻了一页,见到一句话:

解构主义所秉持的出发点是这样一个假设,即文学文本就好比人一样,拥有一种常常背叛他们的潜意识:嘴上说的是一件事,意思却是另一桩。

不由得就想笑。因为下午学《将进酒》,刚刚和娃儿们吵吵了半天李白的拧巴。时光无情一去不返、人生短得好像在朝暮之间,这么残酷的事,从他嘴里吐出来,却那么霸气: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起手劈空而下,不琢磨意思单看那气势,以为他豪情万丈呢。再看全诗,一会儿“人生得意须尽欢”,一会儿“但愿长醉不愿醒”;一会儿“天生我材必有用”,一会儿“古来圣贤皆寂寞”;一会儿“烹羊宰牛且为乐”,一会儿“与尔同销万古愁”……像是想开了,到底还是想不开——一首诗,分明就是拧了一根绳子那样纠结。这连“嘴上说的是一件事,意思却是另一桩”都不够格,一张嘴说的就是两桩事。这样的率真,除了李白恐怕也没谁了。

今天收到张沛超的《东方语境下的心理治疗》。在其中一篇推荐序里,钟年教授引用鲁迅先生的诗句“两间余一卒,荷戟独彷徨”,描述人介于两种文化之间的处境。

又乐得很。因为上周末刚刚做了巴西若昂·吉马朗埃斯·罗萨的《河的第三条岸》,有个孩子惊呼,这不就是《月亮和六便士》嘛,我则建议他们看《悉达多》。要不是见到,绝对想不起来有这样一句诗;这会儿看到,才想到它不就是《河》的精华?或者说,《河》就是它的阐释。罗萨就是读了鲁迅的诗,受到启发写成小说也未可知,谁叫他们都是学医的文学家呢,惺惺相惜或心有灵犀也不是没有可能。

觉得真是再巧没有了。可能生活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一件事完成了,你并没有刻意寻找或求证,但冥冥中有大数据有算法,它会把相关人事给你推送过来,让你收获,助你成长。该遇到的总是会遇到。

正经书还没有看。挺好奇后续会遇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