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老张
前天一早,刚跨进电梯,一个电话打进来,信号不好,断断续续,“我爸没了……”脑子一时懵了,没听清倒底是谁打过来的。再细听,我的眼泪夺眶而出,原来是我工作上的严师益友,生活中亦父亦兄的张宗义老先生仙逝了。
昨天送完老张最后一程。望着熟悉的面容,不禁回想起与他的点点滴滴。我学校毕业后分在县民政局工作,刚开始主要负责社会救济和办公室事务,1985年,经老张与领导争取,把我调去,和他一起负责优抚和退伍军人安置工作,从此开始了我们之间漫长的友情。
老张身材高但很清瘦,头发稀疏,眼晴很有神,说话声音不高但非常有力,右手拇指有些僵直。我以为他有过从军的经历,后来知道是因为一场意外。到安办工作后,我首先为那满满高到屋顶的一面墙的档案柜震惊!那是全县烈士、复员退伍军人档案,民政工作的重要基础资料,做到如此,该付出多少努力?随着工作的深入,我更深深的被感动,那一页页泛黄的记载着英烈事迹通知存根完整地保存完好,一袋袋的复员退伍军人档案整齐排列,一本本退伍军人报到登记册整齐叠放。尤其是《清徐县革命烈士英名录》,更是把全县所有烈士英名登录于此,给后人留下了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这在当时手工时代是多么浩瀚的工程!这些都是老张的心血。由于老张打下的基础,我工作起来非常顺利,他认真指点,严格要求,使我少走了弯路,很快就能独当一面了。但他没有撒手不管,而是时刻成为我坚强的后盾,每当我遇到难题,他一一帮我化解。他严谨的工作态度,直爽的性格影响了我,使我们成为亦父亦兄的忘年交。有人说,发湘是张宗义的徒弟,我欣然接受。1987,我想报考民政部民政管理干部学院深造,他知道后大力支持,不仅向领导反映,还把业务工作承担起来,让我能安心备考。最终我以全省民政系统第三的成绩如愿考入民政管理干部学院学习二年。
1990年,老张离休,我下乡。次年我离开民政局到新单位工作,从此我们工作再无交集。但我们的友谊友情非但没有中断,反而一直延续下来。我去太原开会办事,总要抽空去他家里坐坐。逢年过节,常来常往,一见到我,有说不完的话,非得留下吃了饭。他胃口不好,吃得不多,先吃完的他却总是继续坐着让我多吃点。临走吩咐家人:发湘喝酒,给他带两瓶。
2022年,新冠疫情减缓,我想把女儿考公的喜讯让他分享,就约好时间前往。初见面,他面容不变,只是耳聋加重,认不清人了,一度把我认成我儿子。可是随着交谈,他谈起了五六十年代在我家乡下乡的经历,问起了民政局工作的同事,思路还是那么清晰,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亦父亦兄友情传,
严师益友再无缘。
九十六载寿绵长,
一朝撒手天堂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