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旧生活两重天说说我家的过去和现在

今天提起笔,写一写我家的过去和现在。
我是清徐西关村买卖人家出生,小商成份,父亲15岁站柜台给老板当店员学生意,是否可靠,老板有意将钱扔在地面考验人品。父亲长大后,他独自做起卖布生意。新中国建立前居住太原府,现在的并州路,即首义门、铁路火车站附近,对面就是摆摊商市,有各自固定摊位。
新中国建立前战乱时期,老百姓生活贫困,市场萧条,吃穿用度不容易买到。我家隔壁就是一家磨坊,加工面粉,卖米面粮油。有一天突然粮店被抢一空,老板跪在地上大声哭叫。天空飞机飞得很低,向下撒大米,我们拿着簸箕扫帚往回扫,吃红大米把眼睛都吃成红眼病,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买卖不能做,父亲想回家,战乱又不敢行路,那时太原城内听不到枪炮声,很肃静,我们站在门口,只看着大部队一批又一批从首义门出城向大营盘方向进军。
太原开打半月后,父亲将布匹挖坑埋在地下,每人背上背个包袱以防流弹,一路胆战心惊地往回走,幸遇路上有一辆拉着战后门板担架的马车,搭乘回到清源。
回老家后,父亲继续以卖布为生,起初推上“地猪儿”走街串巷,后来骑自行车串村赶集,手中拿着小小的带有铃铛的波浪鼓,进村后摇晃几下,招徕顾客。如遇周边太谷、祁县、徐沟、交城等县赶大会,雇用骆驼驮上布匹,大姐、二姐跟着父亲赶会卖布。
俗话说:饥寒出盗心,集会上偷抢现象时常有,我父亲对待这类人不歧视、不得罪,有时小偷站在布摊上不走,找机会下手,我父亲主动给他块布头离去。有时问他缺上衣还是缺下裤,给他块成衣料满意而去,不影响咱的生意。这些人,有时还会帮助父亲占个好摊位。
父亲为长子,姊妹5个,三男两女。奶奶逝世早,爷爷不管事。
父亲重担在肩,除在外做买卖养活自己的一家外,还要负担他的两个弟弟成家立业,二叔没有文化,只会种地,三叔由我母亲一手带大,识几个字也会拨拉两下算盘。父亲为帮衬他做生意,分给他布摊让他做买卖,三叔不是做生意的料,只能在农业社队里当个记工员。
父亲勤俭持家、尽心尽职为家。我家有三处院,父亲不争房夺地,成房让给弟弟们,自己留个空院子,逐年慢慢盖起,他人想不到做不到的事,他都做到了。
1956年公私合营,父亲成为百货公司职员,占柜台卖布。每月工资30多元,粮食供应28斤。
有一天,百货一门市被盗,那天是父亲值夜班。下班门市关门前,小偷早已藏到柜台下没被发现,乘着深夜父亲熟睡,盗走上海牌手表及棉布等物品开门溜走。下雪天,地面积雪一尺厚,公安警犬无法确认足迹。事情发生后,公安与我父亲谈话觉得父亲家庭困难,怀疑有里勾外联现象存在。父亲胆小怕事,连气带怕病倒,两年后,小偷在阳泉作案落网,交代出清徐一案。
父亲的怀疑虽解除,但病倒后休假十多年。1979年9月,公司征求父亲意见,办了退职,让小儿子顶替接了班。
我家原是市民户,吃供应粮,靠父亲微薄收入养活这么多人,困难太多,为了生活申请加入农业社地里做活,挣些工分。挣到工分能领些工分粮。母亲除地里干农活,还要喂猪、养羊。说起我家吃饭用大锅,清源城都少见。一锅饭一般人端不动,吃饭先让我们吃,锅里剩多吃多剩少吃少,不够添点儿水。1960年困难时期营养不良,父母得浮肿病。
推碾磨面,磨一次只够吃几顿,母亲三天两头占磨道,吃剔拨股、窝窝头,拨烂子,过时节才能吃到白面馍馍。过谁的生日给谁单独吃好的,八月十五母亲要制作粗月饼,每人只能分到七八个。父亲买回细月饼,一个月饼用刀十字切四块,每人尝一小块。夏天吃水果,平时没有习惯随便乱买,到桃梨杏果下来,父亲总是要到西门坡沙河早市,整筐端回来让家里人吃个好。
母亲白天忙,晚上在油灯下做针线活,给这个缝、给那个缝,鞋袜由舅妈和亲戚们做,我们除了上学也地里干活,割草、拾柴、捡烂货。
我家兄弟8个姐弟10个住的是里外间,有两盘大炕,都睡得满满的,夜间睡觉后关门前,母亲总是要数数被窝里人头,看看人数够不够才关门。
说完过去,再说说我的现在,就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儿女都有自己的事业,家庭幸福,生活富裕。
1986年,我从太铁原平车务段轩岗站退休,退休后养鸟卖鸟摆书摊,赶集赶会摆地摊,春节街头写对联卖,1996年至2021年25年来从不间断。虽然辛苦了多年,也得到了十几万元的收入。进腊月门二十后对联生意很好,儿子姑娘帮忙打下手,从早到晚忙一天,忙起来大雪天不觉寒冷,我书写对联百十副,不看对联书本,脑海里存储有各类春联内容都有。
树老根儿壮,人老精神好。一些老同志经常劝说,家人也劝我年纪大了,有养老金,不要再干了,我说这是我的爱好兴趣,只要精神不滑坡,身体允许,小车不倒尽管推,致富路上不停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