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城旧事·印象清源(续)“我的东湖记忆”

我家祖居东湖边200多年,世代熬盐卖盐为生。清朝嘉庆年间大学士祁隽藻来清源考察,写过一首诗,其中两句“其利菖蒲莲藕鱼,鬻盐者濒湖西居”说的就是我们东湖西岸的熬盐卖盐的人家。

盐房篇

东湖记忆之二十三(湖边盐房)

湖边劳作湖边忙,

湖边的盐房十来家,

父亲熬盐技术好,

养家糊口全靠他。

情景描述:我家所在的迎宪七队紧邻东湖西岸,迎宪七队的盐房就在湖边,和我家只一步之遥。盐房的所有工作安排,主要由我父亲负责,那时候家里人口多孩子们小,主要劳动力全靠父亲一个人,因为父亲熬盐技术好,多出盐,出好盐,加上半夜看火,盐房挣的工分比在田里劳动的社员稍高点。一家人全靠父亲养家糊口。

东湖记忆之二十四(盐房烤鱼)

东湖边上玩,盐房里耍,

钓住鱼儿就开膛,

撒点咸盐火上烤,

津津有味吃得香。

情景描述:从小在湖边长大,钓鱼摸虾几乎是我们每天必干的事,那时候连成年人都是经常为吃不饱而烦恼,何况孩子们,小伙伴们整天总是饥肠辘辘。在东湖边钓住鱼后,直接开膛破肚,用东湖水把鱼收拾干净,跑到父亲的盐房,把收拾好的鱼抹上盐,放到熬盐的炉火里,用不了三五分钟,鱼变的金黄酥脆,鱼身上的油慢慢渗出,不用提有多香了,又解馋又有营养。我们钓到的一般都是三二两左右的鲫鱼、鲤鱼。

东湖记忆之二十五(盐房烧茄子)

炎炎盛夏进盐房,

父亲挥汗炉前忙,

乡邻们排队烧茄子,

烧了一筐又一筐。

情景描述:进入盛夏,茄子大量上市,清徐人最喜欢的一道家乡美味“烧茄子”就要登场了,每到这个季节,盐房里干活的父亲格外的忙碌,乡邻们一大早就来到父亲的盐房,用萝头提着茄子守候在盐房,等待父亲把火调整到最好状态,盐火①烧茄子,其实是烤茄子。和烤红薯的道理一模一样,最好的烧茄子就是不焦不糊,绵软烂糊,由于盐房里的灶火大,温度高,受热均匀,盐火炉膛里像一个巨大的烤箱,烧出来的茄子,特别的香,回家剥掉皮,凉冷加盐蒜泥,香菜,芝麻油,少许老陈醋,味道美极了,“烧茄子”说它是一道清徐风味的人间美味一点不为过。

注释:盐火①盐房熬盐的大火

东湖记忆之二十六(盐房寻暖)

连冬数九天气凉,

寻暖暖②的邻居们聚盐房。

熬盐的火儿焐得红薯香,

炉膛口站一群馋嘴的娃。

情景描述:吃完烧茄子,很快就轮上烤红薯,冬天的烤红薯是乡村最难忘的美味。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农业社集体化时期,东湖莲花池周边都属于清徐县城关公社迎宪大队,为了响应国家农林牧副渔各项发展的要求,迎宪三队,七队,九队这几个紧靠东湖边的生产队,做起了清徐县城传承了几百年的熬制土盐的副业,当时清徐人祖祖辈辈吃的都是东湖边熬制的土盐,就连平遥牛肉用的都是东湖边熬出来的土盐,我的爷爷、父亲都是以熬盐卖盐养活全家,五十年代,公私合营,清徐县政府把清源城里十几家熬制土盐的私人作坊合并成立火硝社,我家的土盐小作坊就是其中之一。我父亲在火硝社(后来的清徐化工厂)工作到1962年,国家政策变化,回到农业社。七十年代国家大力号召搞副业,我的父亲又重操旧业熬起了土盐,不同的是,旧社会给自家熬盐,在农业社里给生产队熬盐。

熬盐的地方叫盐房,和普通住房不同的是,房顶上有一个大大开口的天窗,这是为了通风排气用的,主要是熬盐过程中把含有盐分的卤汁中的水分用高温加热蒸发掉,盐锅是一口大大的铸铁锅,这口锅长年累月不停的在熬,熬盐的炉火不停的烧,所以盐房里是一个特别暖和的地方,冬天老百姓家里冷,大家都不约而同来到盐房享受免费的温暖,各色人等都来寻暖,来的人多,盐房自然成了新闻中心,各种消息、故事、笑话,各家的家务事都是盐房里的谈资和话题。冬天的盐房是最吸引人、最有趣的场所。盐房里时不时有人拿来红薯,很快就烤熟了,火候恰到好处,不焦,不糊,软糯香甜,整个盐房弥漫着诱人的香味,令人垂涎欲滴。尤其是处在生长期的孩子们,更是挡不住的诱惑。

注释:寻暖暖②寻找暖和的地方,蹭热量,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清徐农村,有的家庭贫困,只有一口做饭的小煤泥火,家里寒冷,他们就会以串门子的形式到邻居熟人家串门寻暖,蹭温度。

家庭篇

东湖记忆之二十七(三更补衣)

煤油灯点着半炕炕明,

老母亲补衣到三更。

困了丢顶③把头发燎,

一夜辛劳到天明。

情景描述:六七十年代老百姓的日子普遍是贫困艰难,家家户户缺吃少穿,买不起衣服买不起鞋,记得我的母亲为我们做鞋常常在做完家务后,晚上点个煤油灯一针一线补衣服做鞋,由于衣服都是旧衣服,不经穿,烂的比补的快,母亲常常补衣补到半夜三更,有时鸡鸣唱晓。由于母亲操劳犯困瞌睡,头倒在煤油灯上把头发烧着是常有的事,直到烧着方把母亲惊醒,母亲这才放下手里的活休息。每每想起这样的情景画面,不禁令人酸楚悲凉心中流泪。

注释:丢顶③清徐方言打瞌睡

东湖记忆之二十八(半夜上工)

盐房的火儿红彤彤,

老父亲半夜就出了工。

盐锅里卤汁添满好几次,

白花花的咸盐亮晶晶。

情景描述:我的父亲1962年,从清徐火硝社回到农业社后,因为父亲有熬盐的专长,迎宪七队办起了盐房,搞起了小队副业,父亲传承了爷爷的熬盐技艺,是这方面的土专家,迎宪村及周边十几家盐房,谁家的盐房也不如父亲的产量高,质量好。父亲除了熬盐还会熬硝,以及副产品卤水,质量产量都是行业内一流的,由于熬盐属于昼夜不停地浓缩蒸发水份的过程,所以父亲每天起早贪黑,半夜起来看火看锅非常辛苦。

传说篇

东湖记忆之二十九(玉皇阁传说)

东罐④里有个玉皇庙,

千年的废墟水里泡。

玉皇庙,传说多,

里面藏着金马驹儿银骆驼。

情景描述:东湖西北方向,离东湖西岸百十米的湖面处,有一处传说了几百年的玉皇阁遗址,每当天旱,东湖水位下降,就会把遗址中的石基裸露出来,玉皇阁建成和毁坏年代不详,千百年来,玉皇阁一直是东湖周边老百姓心中一个神秘的存在,传说里面放着玉皇大帝的金马驹、银骆驼和各种财宝。2005年东湖清淤改造,东湖水抽干,在遗址上挖出一块一米见方大的柱础石,我在上面曾捡到过开元通宝铜钱,和当时人们用来还愿的黑瓷小油灯盏,重修完成,玉皇阁二楼塑有玉皇大帝像以及俩位伺童像。

注释:东罐④清徐方言东湖。

东湖记忆之三十(狐仙炼丹)

东城壕的狐只(狐狸)东罐里的浪,

玉皇庙的淹死鬼都害怕。

淘气的娃娃们不听话,

大人们就拿这些把他们吓!

情景描述:东湖东岸(现在的人民广场到水阁楼),原来是土城墙和迎宪村的稻田。解放前,这一带荒草萋萋,人迹罕见,故事传说听起来也很恐怖。据说半夜里会看见东城壕晚上灯火通明,一群狐仙在炼丹,摄人魂魄。而东湖遇到刮大风,涌起的浪有二尺多高,说是玉皇阁的淹死鬼在兴风作浪,大人们经常用这些恐怖的传说吓唬那些不听话的孩子。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为了建设清徐新城,把东城墙和迎宪村的稻田推平,盖起了清徐新城,50多年的沧海桑田,变化天翻地覆。2020年县委县政府又把东岸的建筑拆除,建成了现在的人民广场。如今的人民广场,平坦广阔,大气恢弘,游人如织,树影婆娑,已经成了外地来清游玩必去的打卡点和清徐人民休闲娱乐的好地方。

现代篇

东湖记忆之三十一(醋都葡乡)

丝绸路上的清徐人,

带回的葡萄扎了根。

尧王⑤教会俺做陈醋,

古老的技艺俺传承。

情景描述:清徐是全国四大葡萄名产地之一。清徐西边山自古以来也是我国原生葡萄出产地之一。清徐民间流传有“清源有葡萄,相传国汉朝”的谣谚,境内葡萄栽境历史可上溯到2000年前,其主要产区在清源西边山一带,西前山一片,这里水质甘甜,土壤肥沃,这种小气候特点等环境因素适宜生产种植葡萄,在太原盆地诸葡萄产区中是最上等的普通产地。

经过几千年的葡萄生产和文化积淀,清徐生产的葡萄、葡萄酒极具独有特色,形成自己的风格。

清徐孟封镇尧城村有个尧庙,至今八百多年的历史。这里曾经是尧王建立都城的地方,尧王取蓂荚代酸的故事就发生在清徐的尧城,后来尧王亲自率领民众酿制苦酒(醋),取其酸味以调节食物,补充身体需要。“自古酿醋数山西,追根溯源在清徐”。全国所有的醋无论任何品种,其工艺流程都是在山西老陈醋工艺基础上,根据本地实际情况,慢慢改良、适应、提高、发展起来的,山西清徐是酿酒酿醋的老祖宗。

注释:尧王⑤,指三皇五帝之一的尧帝,民间传说尧王在清徐尧城建都,首创制醋工艺,并且传授于当地百姓。

东湖记忆之三十二(文化古城)

罗家巷,罗家街,

罗贯中的后人在身边。

三国故事听不厌,

英雄豪气传千年。

情景描述:清徐是《三国演义》作者罗贯中的家乡。在水城的莲花池南边,有条罗家巷,巷里住有罗姓人家,经专家学者考证其为罗贯中后人。清徐的罗氏家族人丁兴旺,清徐境内广有分布。在清徐,罗贯中的传说和故事家喻户晓,三国故事、三国戏剧老百姓更是津津乐道妇孺皆知。三十多年前,专家学者在清徐大北村的罗氏家谱里,找到罗贯中为清徐人的证据,更是见证了中国文学史上的文化巨人,就扎根在清徐这块沃土上。2011年,在清徐举办的三国演义研讨会上,三国演义研究会长刘世德激动地说“在新的证据没有出现之前,我们确认罗贯中就是清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