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得去的故乡
原本藏身于小街陋巷,互不相闻古老的楼阁庙宇和湖水清波,隋唐的城堞故道、明清的房舍庭院,在设计者的建设构思中,巧妙的融为一体。夹带着强烈黄土高原风的古朴窑洞,氤氲着温婉清源特色的池沼水泊,彼此辉映、相得益彰。在这样一座越来越现代化的城市中心,组成了一幅徐徐展开的瑰丽画卷,是时光记忆的重逢,是岁月痕迹的集聚,是古典文化与现代文明的激情碰撞……短短一个多小时惊鸿一瞥,眼中充斥着震撼,心里装满了感慨,“随手一拍就是大片的打卡圣地”“醋都葡乡新名片”果然名不虚传。
我已陪着这座城走过了近半个世纪,这里是我一直生活工作的地方,在短短近五十年里,亲身经历着清源这个偏仄局促、带着泥巴味儿乡下小县城破茧成蝶的每个点滴。每一处景物都如同熟悉的呼吸。多不胜数的历史故事与神话传说已经深深镌刻在记忆的深处。这里有封建帝国骐骥铁蹄的嘶鸣,有文学巨匠伏案夜读的烛光,有商埠云集此起彼伏的喧嚣,有东湖夜月渔歌唱晚的静美安详……当这一切都辐辏云集,影憧交错,相信每一个清源人都会为这“看得见的乡愁,摸得着的回忆”而激动不已。
今年八十三岁的万青云先生是清徐县首任文物保护所所长,他见证了清徐县文保事业由弱到强的过程。他本人也是原迎宪村北关街的老住户,百年老宅院,四五代人居于其中,经历了多少风霜雨雪甘苦自知。眼看着曾经蔽败不堪的文庙、火神庙、关帝庙等十处重点文保单位融入到清源水城恢弘的建设体系中,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这个从“保存““保养”到“活起来”的过程带给了他极大的触动。在这个文物保护工作者的印象里,如此大规模的文物保护利用在我县还是首次,让文物保护成为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的民生福祉工程更是令人赞不绝口。万老说,在他的经历中,文保单位的修缮保护、群众文保意识的熏陶培养历来是非常繁重而艰苦的工作。清源水城的建设是集文物保护、旅游开发、本土文化传承于一身的功德工程,不仅盘活了暮气沉沉的文物资源,对于清徐文物保护事业未来的发展走向,更是提供了鲜活的范例,对于我们这个有着三个国宝级、40余处省市县级文保单位的县域意义非凡、善莫大焉。
同样是上世纪四零后生人的刘松年老先生是西关厢的老住民了,老人家曾是原西关村干部,还有着长期在村办企业“水泥厂”“炼铁厂”工作的经历。年迈之后,不再忙于生计,不甘寂寞的他继续发挥余热,积极搜集西关厢的历史资料,撰写了多篇关于西关厢文物历史、经济、人物的文章。在这位老人的眼里,清源水城是清徐县转型发展、调整经济结构的重要一步,可称得上是清徐县经济社会的里程碑,为清徐商贸的振兴填入了助燃剂,为清徐本土文化的弘扬拓宽了舞台,为民生事业的前途提供了更多的选择。在老人的叙述里,岁月故物是“清源家”的根,乡情乡味是“清源家”的魂。这点点滴滴历史时光的馈赠,有了水城这样的一个载体,将在这遍地高楼、灯红酒绿的处境中不再尴尬。曾经历史悠久的清源商贸史、坎坷多舛的民生发展史,一定可以在水城的未来大放异彩,它会告诉我们的后辈儿孙和更多的人,“我们从哪儿来,我们要到哪儿去!”
我自己是在这片一千六百亩水城的窑洞旁城墙坡上长大的,二十多岁时为了更好的生活条件搬离。当初这块始建于隋朝的城门洞是作为车库被设置在当时的清徐中学校园内的,这里也是父亲的学业和青春开始的地方,还是他作为一名清中教师长期工作生活的地方。在那些不安定的年代里,他们曾在这里接受了来自天南海北优秀教育者的启迪,成为那个困难年代不可多得的天之骄子。也是在这里,他们曾创造了一个班近百分百的惊人升学率,多少寒窗学子昂首走向天南海北,开启精彩人生。如今湖水悠悠,杨柳依旧,只是更多了“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的诸多胜景。我觉得他们应该回来看看,带着他们的家人和后代儿孙,不仅是难舍的乡情故旧,也是这更无比丰富了、精彩了的熟悉的湖光山色。曾经,他们是清源的骄傲,今后,清源也必然继续是他们的骄傲。
一路倾听一路思索,一路走来一路感慨,年已半百的人,却有一种“童子何知,躬逢胜饯”的惶恐。这种情绪,不是“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里对时空的叹息,不是“只缘身在此山中”的禅思冥想,而是对这生息之地的无比敬畏,包含着“换了人间”之后的自信与欣喜,包含着“当惊世界殊”的希冀和憧憬。如今已然是春风二月,在外上学的孩子应该会回来吧,今年即将大学毕业的孩子有考研的打算,计划里,想去更远的南方接触一下外面的世界,读千卷书行万里路是每一个青春学子的自然选择,打开窗户,看看外面风景、开阔眼界也是很平常的。清源也会是别人眼里的另一扇窗吧!不同于大城市的恢弘气势的繁华、霓虹变幻的艳丽,却也有着属于自己北方小镇的独特步伐和节奏——从容、自信、坚定。待孩子临行前一定带她来好好看看、好好转转这个古老而崭新的水城,告诉她,这是她人生开始的地方,无论她今后去向何处,这里也将是她一生魂梦萦绕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