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乡音·乡情———世相百态杂谈之二十四
乡愁之浓
“乡愁 ”是近些年来比较多见的一个新词，开始我有点不解，为什么要用一个“愁”字呢？后来细细一想，还真有道理和味道，赞叹文人墨客们真会造词。李白有一首白话诗《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诗仙在远离故乡的地方客居，夜间看到床前如霜的月光，抬头望着天上一轮明月，不禁低头思念起故乡，夜、霜、 月、思，不就是一个愁思夜想、魂牵梦萦的意境吗？在海峡两岸隔绝的年代，远走台湾的游子们，只能隔海相望，思念故乡。台湾著名作家余光中写过一首题为《乡愁》的诗：“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后来啊，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而现在，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这首诗写得情真意切，国民党元老于右任的《望故乡》诗也足以催人泪下：“葬我于高山之上兮， 望我大陆；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故乡不可见兮，永不能忘。”昼思夜想，想回回不去，想见见不着，怎是一个“愁”字了得？等到几十年后两岸探亲开放，有的已客死他乡，有的回来了，父母已经去世，只能到坟前哭拜一场，真叫个愁煞、痛煞人也！
故乡，就是家乡，生我养我的地方。故乡是永远忘不掉的老家，无论走到天之涯、海之角，都不能更改，犹如每人只能有一个生身父母，无论如何也不能改变一样；故乡是生命之根，是我们成人、成长、成才、成功之根；故乡是人生之本，是我们立命、立身、立德、立业之本。乡愁，是一种思念故乡的特别意境，是一种消磨不掉的家乡记忆，是一种深藏心底的故土情结，是一种缅怀祖先的精神传承，是一种铭记历史的文明基因。
乡愁是一座山，高峻坚固，任凭风吹雨打，依旧卓然挺立；乡愁是一池水，纯净透明，像水一样纯洁，像水一样多情，看似平静，实则力量无穷；乡愁是一棵树，随着岁月的增长，它会由幼苗长成参天大树，并扩展成茂密的一片树林；乡愁是一壶酒，浓烈而醇香，比酒更浓，比酒更香；乡愁是一首歌，激荡着人的心弦，陶冶着人的情操，鼓舞着人的精神，催人高歌猛进，成就美好的事业和人生。
每个人与故乡的交集都有所不同，有的人从出生、成长、求学、立业直到老去，都在故乡度过；有的人在故乡出生，读完小学、中学后，上大学到了外地，就在外地成家立业；有的人则是参加工作后中途调往外地才离开故乡；还有的人是随父母出生在外地，故乡只是其籍贯地；还有的人是前几代就离开故乡，故乡成了祖籍地。如此等等，情况各异。但是，不论哪种情况，每每谈起故乡，人们的心情都会异常地激动，话也多了，表情也不一样了，这就叫故乡情结，或者叫故土情怀，这是每个人一辈子都消之不掉、挥之不去的特殊感情。“树高千丈，落叶归根”，许多人一直在外地工作、生活，到老了想回到故乡安度晚年；有的在外地故去，临死前都想着死后埋回故乡，或把骨灰洒入故土，“魂归故里”。这都是乡愁的反映，乡愁的体现。
笔者的故乡是山西省清徐县，古称梗阳邑（县），隋开皇十六年（596）新置为清源县，中间虽小有变更，但基本上一直延续到新中国成立后的 1952 年与东邻的徐沟县合并，取两县县名首字，定名为清徐县，先属晋中，1958 年划归太原市。
我从出生到上小学一直在家乡度过，上中学、大学到了省城太原，但家一直在老家农村。大学毕业又回到故乡工作了十五年后才调往省城。
我的人生是从故乡开始的，我的学业是从故乡启蒙的，我的成长是从故乡起步的，我的事业是从故乡奠基的。许多人可能与我有类似的经历，也有许多人可能没有这样的经历。可以说，我对故乡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乡土风情、发展变化非常熟悉，了如指掌，因此而对故乡凝结了很深的感情，至今离开故乡已快 40 年，时间越长，乡愁不仅丝毫没有淡去，反而越来越浓。在职时工作忙，只能过年过节时回去看看亲友，退休后有了时间，能常回去走走看看，以了却浓浓的乡愁。尽管常遇到唐代诗人贺知章《回乡偶书》二首诗第一首“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的窘境，却也能生发出其第二首“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唯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的感慨。
这种经历和感觉，大概好多人都有吧？在一定意义上讲，乡愁确实是一种特殊的人生情感，是一种深刻的人生印记，也是一种人生旅程中牢固的精神和动力。让我们记住乡愁，留住乡愁，它是人生弥足珍贵的东西。
留住乡愁，就不会忘本；记住乡愁，就会不忘初心。
乡音之响
中国文字博大精深，光看看响的繁体字“響”，你就发现响由乡、音二字组成，从中可以看出古人造字对于乡音的深刻解答：乡音是一种非常响亮的声音。
乡音的含量很大，汉语是最大的乡音，到了国外中国话就是乡音。至于地方语言，从省到地市到县，都有不同的乡音方言，甚至一个小小的县域，语音也有所不同。中国幅员辽阔，就汉语而言，南腔北调，差异很大，南方人说话北方人听不懂，北方人说话南方人也听不清，还得用普通话翻译。55 个少数民族，有的既有文字，也有语言，好多没有文字的，也都有自己的语言，说话就更难懂了。居住在海南省的黎族，据说有五个语系，每个语系的语言都不同，互相都听不懂。
语言和文字一样，都是一个民族的文化。乡音作为地方语言，也体现了地方文化的特色。这种文化，根深蒂固，很难改变。大多数人少小离家，在外地生活工作一辈子，到老都改变不了乡音，有的虽在一些咬字上向普通话靠拢，但其基本语调仍是乡音。伟人如此，普通人也是如此。电影、电视剧里的特型演员扮演毛泽东、周恩来、朱德、邓小平等伟人，模仿这些伟人的乡音，人们都感到真实、亲切、生动、得劲，说普通话反而觉得不真实生动，不得劲儿。毛泽东在开国大典上的那句“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的湖南乡音，那种特殊的响彻云霄的穿透力和感染力，是播音员用普通话说这句话远远不可比拟的。
乡音也有很大的吸引力和凝聚力，这与一个国家的强弱有很大关系。
汉语是中国最大最普遍的乡音，在中国积贫积弱的时候，世界各国谁能看得起汉语，也几乎无人学习汉语。随着中国逐步地变富变强，在国际上的话语权也就越来越大，越来越强，学习汉语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世界各大洲的许多国家都有大批学生来中国留学，不少国家设立了孔子学院，学习传播中国文化。说得小一点，当我们有时出国访问到了外国，碰到外省的出国访问团或在异国学习、工作的华人，交谈几句汉语，马上就拉近了距离，互相问长问短，变得格外亲切起来。当在本市或异地他乡，能听到熟悉的家乡话，就象遇到熟悉的朋友，那份陌生感会瞬间消失，总想握握手，说说话，拉两句家常。这些都是许多人的亲身经历，也是笔者的亲身体验。
那些工作生活在异国他乡的游子，永远都把祖国和家乡记在心上，乡音在他们心里，永远是最美最响亮的声音。
当然，现在国家推广普通话，提倡在工作中讲普通话，小孩子从上小学起就要求学习普通话，这是完全正确的，也是非常必要的。因为这是国家发展进步和现代化建设的需要，也是提高全民素质的需要。不学会讲普通话，只会讲地方的土话，现在已经成为人的一个缺陷，不同地方的人交流互相都听不清甚至根本就听不懂，会严重影响到工作和事业。将来更是如此，不学会讲普通话，很可能在社会上难以立身、立业。但正如学会英语、 不能丢掉汉语这个中国的母语，学会普通话也不能丢掉家乡的方言。丢掉汉语，就是忘本，就是忘掉了自己的祖国，失掉了自己立身的根基；丢掉家乡的方言，也是忘本，也是忘掉了自己的父母、祖先；忘掉了自己的故乡，也会失掉自己生命的本源。永远不变的，是乡音；永远割舍不了的，是乡情。
乡情之深
与乡愁、乡音紧密联系的是乡情，这就是对家乡的感情和老乡们之间的情份。乡亲一词由乡、亲二字构成，体现的也是对乡情的诠释。
乡亲的涉及面很广，到了国外，所有的中国人都是乡亲；到了别的省份，原籍一个省的人都是乡亲；在一个省内，同地市的人才是乡亲；在一个地市，一个县的人才叫乡亲。而通常讲的乡亲，最多最普遍的是以县为基本单位的。由于是乡亲，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乡情。乡情是乡亲的自然也是必然的延伸。
乡情是对家乡的一种感恩。一般来说，家乡是埋葬祖先、长辈尸骨的地方，是生我养我的地方，也是幼年和少年时期成长与接受启蒙、初级教育的地方。那里有祖先的足迹印记，有住过的老院子、老房子，有院子里的枣树花草，有幼时的发小玩伴，有接受基础教育的学校和老师，有养育自己的父母家人，有帮助过自己的亲戚朋友，是家乡的山水和人民养育自己长大成人。这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就是乡情，乡情就是对家乡的一种感恩。
乡情是对家乡的一种情感。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这话不假，这就是老乡们的一种特殊情感。还有句俗话：“人不亲土亲”，这话也不假，乡情是一种乡土情结。虽然老乡们来自不同的祖宗，没有血缘亲属关系，但同一片乡土又把大家联系到了一起，由此产生了一种自然而然的亲切感。这种乡土情感，以县为基本单位，可以逐级拓展到一个省、一个国家。如我们中国人，都是华夏儿女、炎黄子孙，都出生在中华大地，都生活在中华民族这个大家庭中，大家都是大字号乡亲，从而凝结出了热爱祖国的共同情感。
乡情是对家乡的一种赞美。从古至今，人们把“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称之为人生中最兴奋的三大美事。新婚之夜，新郎新娘入了洞房，这当然是人生最美好最开心的一件大事。经过多少年的寒窗苦读，考中秀才、举人、进士，特别是经过殿试，考中一甲进士，点为状元、榜眼、探花，这也是人生非常难得、非常值得庆祝的一件美事。现在也如此，孩子能考上重点中学，能考上大学，特别是能考上清华、北大等名牌大学，全家和亲友们都无比的高兴，都要大大庆贺一番。把“他乡遇故知”与这两大美事并列在一起，可见乡情之大、乡情之美、乡情之深。当人们在他乡遇到一个老乡，尤其是遇见一个好久不见的熟人老乡，常会紧紧拥抱在一起，甚至会热泪盈眶，互相倾诉离别情，有说不完的话，那种强烈的亲切感，不知道有多么大、多么深。即使在外地看到一个家乡车牌的小轿车，也像见到老乡一样。乡情既是对家乡的一种眷恋，也是对家乡的一种赞美。
乡情是对家乡精神的一种传承。家乡精神包括祖先的精神和乡土的精神，如勤劳节俭、诚信友善、团结和谐、克己奉公。真正的乡情，就是要身体力行，继承祖先的这些优良传统，发扬光大家乡的这些可贵精神。真正的乡情，就是要严于律己，对家乡有敬畏之心，时刻想着，我要为家乡增光、长脸，不能做对不起家乡的坏事，不能给家乡的脸上抹黑。真正的乡情，就是不能忘本，要常怀感恩之心，要积极向上，奋发努力，踏实苦干，有所建树，以优异的成绩回报家乡，回报社会，回报国家。
总之，乡情是弥足珍贵的情怀，是一个非常美好的意识形态。但要理性地对待，正确地对待，有原则地对待，如果过分地、盲目地、无原则地对待乡情，如在乡亲中拉团团伙伙、搞小圈子；用人不看德才，唯乡亲是从；不分是非，给乡亲胡乱帮忙办事等不良行为，是要不得的，是要注意防止 的。如果不注意，不仅害了乡亲，也会害了自己。前车之鉴，千万要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