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灯二

“卍”字村落 乔武传奇

从西晋武将拒敌的烽火记忆,到“卍”字形街巷藏风聚气的古老智慧;从汾河洪流冲刷出的坚韧性格,到四水拥村孕育的农耕传奇。乔武这座村落的名字,是兵戈铁马的缩影,是风水玄学的密码,更是乡土中国生生不息的活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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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观城,古战场,乔武村名的由来 

据清光绪《清源乡志》记载:“武灌战场,在城东南二十里。武灌亦作武观。《水经注》:武灌在洞涡南,近水地,相传晋刘琨使张乔拒刘曜于此,今乔武当即其地。”

这段故事发生在西晋末年至五胡十六国初期。当时,西晋王朝内部因“八王之乱”而元气大伤,政治腐败,社会动荡。

刘琨何许人也?刘琨,因与祖逖一起“闻鸡起舞”而声名远扬。乃西晋末年的著名将领、文学家和政治家。他忠于晋室,在北方对少数民族政权进行艰苦的抵抗。当时他担任并州刺史,对抗刘渊,深得众心。

张乔,因其忠于晋室,而被刘琨收入麾下,并对入侵外族进行了殊死抵抗的地方武装首领。

刘曜为刘渊侄子(后收为养子)。刘渊是当时北方匈奴族首领,公元304年在左国城(今离石市)建都,自称汉王。其四子刘聪继位后,刘曜被封为车骑大将军、中山王、太宰。公元314年,刘聪派刘曜攻取并州。

刘琨派张乔率兵拒敌,两军展开了激战。张部虽奋勇杀敌,终因寡不敌众,张乔战败被俘,英勇就义。晋人为纪念张乔,将此战场命名为乔武。

山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太原史话》也有:“相传西晋并州刺史刘琨使张乔拒匈奴刘曜于此,得名交武后改为乔武”的记载。

另一种说法是:“乔武由乔坞衍化而来”。所谓“坞”是东汉末到西晋时期,北方地区战事不断,社会秩序大乱,一些地方豪强为求自保而建筑的能储备武器粮食,又能供主人和少量兵丁长期居住的小型城堡。因为张乔建了这个坞,人们使称之为乔坞。又因张乔在此抵抗外族而战死,乔坞便衍化为交武,乔武。

《竹书纪年》载:“王(即夏启)放武灌于西河,后筑武观城”。启是夏朝的第二位国君,流放他的儿子武灌于西河地区,建了个武观城。这件事距今已有4000余年。张乔拒刘曜的那场战争距今1700余年。由此可知乔武村的先人们在此地居住应有约1700到4000年的历史。

卍字街,规制庙,浓厚的农村传统文化

尧城,龟形,号称龟城;鹅池状若振翅天鹅,称作鹅城。那么,乔武是什么呢?真没想到,乔武为“卍”字形。

“卍”字,距今五千多年的马家窑文化彩陶上就有它。武则天君临天下时,将其读音确定为wàn(同万)。

这符号来自古人观察彗星旋转的形态。也有人认为是太阳运行轨迹的抽象表达——反正都指向一个意思:吉祥如意,永恒循环,生生不息。

乔武村的“卍”字,其势左旋,是刻在大地上的天道。它不同于德国法西斯纳粹反天道的右旋“卐”字的纳粹党旗。

乔武村是十字街布局。两条大街相交的十字口是个小型广场。整个村分为东南西北四条街。每条街的房屋相错而建,凸凹有致,凸凹间距约一尺半。站在十字街小广场中心,望不见四条大街。站在十字街每条街的街口望不到村口。故藏风聚气。正如俗语所言:家不露家好家当,村不露村好村社。十字街每个街口的右侧各有一个店铺。四个店铺分别制作、出售米面与罐肠、切饼、耐咬咬、黄壳壳等食品。每个店铺的房顶延伸出两米左右的出檐。杨房、孟封、甚至祁县等地过来的客人,从南安渡口过来,都要在此打尖。在屋檐下歇歇脚,买点干粮小吃再出发到清源、文水、交城、静乐、岚县等地。使得店铺买卖兴隆,生意红火。这些都是往事,现在店铺已不复存在,改为了其它建筑。

由于濒临汾河,易遭水淹,围绕村子修了高高的护村堰,对着四条街留了四个口子,便于人们耕作出入,汾河发河涨时再及时把口子堵住。护村堰内外的空地上,人们种植了许多的柳树、枣树等,从村外远处望去见树不见屋,好似一片树林。随着人口的增加,这些树木也逐渐被砍伐,为新建的房屋取代。

出了护村堰,对着四条大街是四座庙宇,每座庙宇的右前方各有一口水井。东庙是龙王庙,南庙是观音庙,西庙是关帝庙。这三座庙早已成为废墟,不复存在。唯一现存的是北庙,此庙虽然已经破破烂烂,但是确有来头。《清源乡志·坛庙寺观》载“石佛寺,在乔武”。这个石佛寺当是乔武的北庙,但这个庙内现存的是泥塑佛像,据老一代乔武人说,是日本鬼子在乔武扎据点时,把石佛像弄走后给塑了个泥像。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平川地区能建一座石佛寺当不是一件易事,只有虔诚的信徒,并有相当经济实力的一些村才能办成此事。

第五座是十字街中的五道庙。五道庙颇具特色,攒尖顶,两层,下层供土地爷,上层供奉五道爷。五道庙座西朝东,庙口直对东大街。庙内五道爷神像泥塑彩绘,作戎装武将之姿,面容威严,大眼圆睁。传说,五道爷是春秋时农民起义领袖,名叫“跖”。因为他喜欢打抱不平,主持公道,敢于整治恶人,所以把他供于十字街中,监察四方,起到警示人们从良为善、维持村内良好社会秩序的目的。

村中的庙宇具有镇守四方,庇佑众生的寓意和功能。 晋中平原地区的农村,大体上都是东海龙王、南海观音、忠勇关公、大佛普萨、铁面五道爷等庙宇规制。它把儒、道、佛三种文化融为一体,在乡土文化中打下了深深的思想烙印,形成了浓厚的农村传统文化。

依汾水,傍干渠,优越的农业生产条件

汾水悠悠,自北而南,流经了许多山川,绕过了无数城市和村庄,从长头村西北进入清徐县境。由此再向南流约十一公里,向西拐了个弯,乔武村就座落在这个拐弯处。又有汾河西干渠从乔武东北向西南方向延伸到乔武村北时向东拐了个弯。这样汾河与其西干渠,便形成一个棱形区块,把乔武村围了起来。上世纪60年代前,汾河干渠起着灌溉田地和分洪汾水的双重作用,因此渠内长年流水,于是便形成了的四水拥村的景象。乔武人自豪地称赞自己的村子是风水宝地,兴旺之地。特别是汾河干渠的二号闸正好座落在乔武村东北方向的上风头,使其有了得天独厚的灌溉条件,为乔武村的农业生产发展提供了良好的水利条件。

汾水不总是温顺地造福两岸民众。脾气好时,风平浪静。怒时,如脱缰野马,从上游咆啸而下,横冲直撞。冲出河岸,淹没庄稼,撞入村中,淹塌房屋,给人们造成灾难。河水落潮时,又冲塌大片粮田,夺去农民赖以生产生活的土地,“不怕十年旱,就怕一场淹,”成为乔武人祖辈流传的历史记忆。

建国后,随着国民经济的不断发展,国家把从根本上治理汾河提上了日程。从1958年开始修建汾河静乐水库,1960年水库建成。从此,从根本上根除了汾河出淹的水害。从上世纪60年代中后期到70年代,我县治汾指挥部组织专业队伍,在洪水冲刷河岸的地方,用铁丝做成笼子,里面装上块石,投入水中,修成许多石坝,人们称它为顶水坝。冲到岸边的洪水被石坝一顶,便改道流走了。两岸用许多的顶水坝,把水逼到河道中间,基本上解决了河水侵吞粮田的问题。上世纪90年代末,国家投入巨资,在汾河两岸修起了内侧砌石的大坝,坝外两侧分别栽植了多行柳树。从根本上根治了汾河水灾。进入本世纪后,又在两岸坝顶铺设了能供汽车通行的柏油路,并建成了许多景观。近年,又提出了“一弘清水入黄河”,开始了彻底治理汾河水质的工作,使汾河真正成为造福两岸人民的母亲河。乔武村也再无水害之虞,农业生产条件得到了更大改善,使乔武村民尽享了四水拥村之利。

既勤劳、又智慧,乔武人创出了小有名气的“河西王”称号

乔武人在农业生产活动和长期与汾水相伴中,用勤劳和智慧,趋利避害,克服困难,创造了丰富的生产生活经验。

历史上,乔武村的井水又苦又咸,不适于生活饮用。于是家家都备有大水缸,屋檐下,一个水口一个水缸,春夏季节尽量饮用雨水。到了秋季河水停涨后,逐渐澄清,人们便挑汾水饮用,冬季,在封冻后的冰面上打个窟窿挑水饮用。

上世纪50年代初,村干部带领村民在干渠旁打锅锅井,渠水通过土壤过滤后变得纯净,基本解决了人们的饮水问题。到了70年代又打了深层井,乔武人的饮水问题得到彻底解决。

遭受河淹后,乔武人有多年积累的经验,叫作头年淹、来年收;要吃麦,泥里掇。河淹后,地耐干,到种麦时,仍是一片涂泥,人们光着脚,前面两个人拉耧,后面一人执耧,用独角耧,把泥土划开一道沟,再后面一个人用手把麦籽洒入沟内。有的地方沟能合住,有的地方合不住。但因土地湿度大,小麦大都能出苗。没有特别自然灾害,小麦总能丰收。

河水淹过后,有个自然现象,就是近沙远塿。河水内带的沙土颗料大,河水出岸后很快沉淀,塿土颗粒小,沉淀慢,到了离河远的地方才能沉淀。乔武村的村东村南靠近汾河,多次河淹后便形成沙土地,村西村北离河远,便形成塿地。沙土好耕作,但土质瘠薄,塿士肥沃,但耕作难度大。

乔武人根据这一特点,村西村北种植高粱、玉米、小麦等粮食作物。村南村东种植蔬菜、小花生、生地等经济作物;并与县市蔬菜公司、药材公司、果品公司订有长期销售合同,保证了销售畅通。上世纪改革开放前,乔武村多年一直沿续这样的种植布局,每年都是粮食、经济双丰收,乔武村每年口粮分配和现金分红都能夺得柳杜全公社头筹。

乔武人不仅会种地,还十分勤劳能吃苦,比如筛花生,用一个高高的小板凳,把长约两米,宽约一米的筛子架起,前面两个人往筛子内铲土,后面两个人搬筛子,整个花生地都要过了筛子,才能把花生筛出来。筛花生用的都是壮劳力,每天早早起床吃了饭上工,中午送饭不回家,天黑后才收工。每个生产队十余亩花生地,好几架筛子筛,十天半月才能筛完。

起生地更苦重,要把30一40公分深的生地土壤从前到后倒腾一回,才能把生地挖出来。

乔武人不仅能吃苦,作务庄稼也非常精细,高粱、玉米定苗时,都要用锄尖在苗子的周围勾出一个小窝来。因为北方地区初夏一般缺雨,苗子周围勾出一个小窝,一是能促进根子下扎,二是一旦下雨,每棵苗子都能蓄起一小窝水。老一代乔武农民曾把这一劳动技巧用口诀概括:“隔房砍山,两耳搧风,饿虎掏心。”

上世纪60年代初的一个夏季,时任县长董元双带着一帮检查农业生产的干部来到乔武,一看到处是绿油油的庄稼,地里锄得干干净净,无一杂草,不由感叹道:“这村子是个河西王!”并一路宣传,在全县的总结大会上又宣扬了一番。由此,乔武村得到了一个小有名气的“河西王”称号。

乔武,一部镌刻着烽火记忆与农耕智慧的活态史书,每一寸土地都在诉说着传奇。这传奇,是清澈的激情,是满怀的希望,其本质核心,是乔武人对天地的敬畏、对家园的坚守。这,便是乔武的底蕴和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