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评与赋
联评:
清 ·傅山题联
骑鹤翔空,一瞬玄黄新甲子;
袖龙混迹,旁逑忠孝作神仙。
此联置于太原碑林公园鼎臣殿,其殿正中是明末清初一代名流傅山先生雕像,联文落款也正是傅山先生本人。这副联,完全可以读作先生的自身写真!
傅山先生是一位集诗、文、书、画、医等艺术才华于一身的道家思想家,自称老庄之徒的他,一生自觉地继承道家学派的思想文化。他对老庄的“道法自然”“无为而治”“泰初有无”“隐而不隐”等命题,都作了认真的研究与阐发。其后半生,持定“尚志高风,介然如石”的品格,长期隐居于城郊僻壤,游步于山乡川野。
试看本联,上联“骑鹤翔空”,下联“袖龙混迹”。胯下鹤、袖中龙,妥妥的一派道家气概!“一瞬玄黄新甲子”,就领句“翔空”之势,似乎遨游天地于一瞬,但已横跨60年,一个甲子重新来过,引人以联翩浮想。下联以“袖龙混迹”起手,含华自隐而逍遥世尘,且不负忠孝二字。联中“旁”字,可当多方面解;“逑”可当相配解。
忠孝乃儒家的伦理纲常,神仙是道家的核心信仰。两宋以来兴起的净明道派,他们以“忠孝神仙”作修为理念,将儒家的伦理纲常,结合道教的神仙思想而修身炼意、敬君孝亲。即所谓 “欲求仙者,要当以忠孝和顺仁信为本”(《抱朴子内篇校释》)的道义。故联尾“旁逑忠孝作神仙”,正好作了响亮的回应。
向知武汉黄鹤楼也收有此联,笔者曾多次运用现代网络神器屡屡收讯,其结果都是:黄鹤楼联,清代任天宝题写,“骑鹤翔空,一瞬元黄新甲子;神龙混迹,旁求忠孝作神仙”。无须细审,两处文字实为同一副楹联。任天宝先生所题下联,第一个“神”字,不是误书便是误识。其余“元”“求”应是近义更换。至于原因一时尚难解得,但可以肯定地说,黄鹤楼此联中以“神”代“袖”之举,无论从联义还是联律来判读,都属不当,很显然黄鹤楼此联其下联首“神龙”与上联首“骑鹤”二者词性语意截然不同,且神龙哪有袖龙之意涵宏阔大气?又且联中两个神字严重有悖“无规则重字”之联律。故可断定黄鹤楼任天宝所题此联是“带病”之仿作。
赋:乡村振兴赋 (应首届世界乡村复兴大会组委会请作)
人以群分,结而群居,居之田者则农,居之水者则渔;居草漠而游牧者,或迁或驻;居山林而猎采者,乃适乃需。连户风云,缔乡缘而营村落;比邻朝暮,同寒暑以共桑榆。遂乃忧乐兴衰,化炎凉以知慰;生息繁衍,抵灾患以自强。散为润世之风,致和布爱;聚为载舟之水,兴国安邦。思我中华热土,曾几何时,苦百年之战乱,悲万里之凋伤。便有英伟卓立,擎旗赴难,铁血洪流,挽危救亡。虽时事频仍,然春秋依旧;抚亘古之长脉,揽当今之胜场。上下五千年,文明垂史;广袤十万里,分野连疆。盛哉今之乡村!旷荡山原,星罗村寨;纵横衢陌,棋布园庄。望刀耕火种之远去,尽随尘烟而散;箪食瓢饮之不传,唯余古韵攸藏。
是时也!顺势而为,抟风云之跌宕;凝心聚力,随时代之重新。骏业借改革之春风,蓬勃于全新时代;风貌倚崛起之工科,焕然乎古老乡村。诚大观也!华夏空前,弘图尽展,笔墨挥洒,特色鲜明。化智慧以为诗,长怀远寄;倾勤劳以为画,亮点纷呈。科学种植、机械耕耘,领风骚而灿烂;街歌巷舞、明楼绮户,开气象以欣荣。再回首时,水车石碾、柴担井绳,皆为故事;碌碡梿枷,耧铃夯号,唯属旧听。乃者,追局部之改革,自当依附其工业速转,兴一时之蝶变,难免有失于生态平衡。
然则放眼于今,蕴生机而浩然者,春风未老!致小康以全力也,国梦待圆。生态回归,长风正健;神州簇锦,胜概无前。壮青山绿水之宏猷,山川竞孚至爱;承乡村振兴之远惠,民纲更系福缘。团结和谐,担当奉献,维仁维德,维藩维垣①。山乡水寨,沃野联埂于芬芳里;草场牧田,明珠缀锦于白云边。斯为幸也!斯为福也!百万乡村,共风妍之无尽;亿兆黎庶,同惠泽之绵延。
注:① 维藩维垣:含爱国护国之意,引自《诗经·大雅·板》。“价人维藩,大师维垣”,本意即:善良人是篱笆,大众是垣墙。引申为屏障。

